“嘿嘿,大人您就别拿小的开涮了...”赵二狗一脸憨厚,手上动作却不停,夹起一块虎鞭肉,“我家那婆娘最是贤惠...自然不会嫌弃我穷!”
话还没说完,那肉便塞进嘴里,烫得他直哈气。
“慢着点儿!又没人跟你抢!”李逍遥一脸无奈,笑骂着,“瞧你这出息,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赵二狗灌了口酒,才把肉顺下去,“大人您是不知道,像我们这样的粗人,平日里哪有机会尝这些金贵物...”
高灵芝看得直摇头,“你呀,跟着大人混还怕没好吃的?”
赵二狗刚要回应,却被嘴里的美食,堵得只能唔唔点头,逗得满桌哄笑。
酒过三巡,
春桃摸着肚皮,打了个饱嗝,看向李逍遥,“大人,你怎么光喝酒啊?可是这些菜不合您的口味?”
高灵芝擦了擦嘴角,打趣着,
“傻丫头,大人这是讲究。哪像咱们,见了美食就挪不动腿。”
赵二狗饮尽杯中酒,咂摸着嘴,感叹,
“大人呐,这上等人的日子可真叫人眼热。”
“就这一桌子山珍海味,怕是够寻常百姓家一年的嚼谷了。”
李逍遥看过三人,“可都吃饱了?”见三人点头,他轻轻击掌,守在门外的小二,立即躬身而入。
“撤席,上茶。”
“是,李少爷!小的这就去办。”
不一会儿,满桌狼藉就被一套茶具取代。
李逍遥亲自上手,冲泡着茶水,片刻之后,三杯清茶被推到三人面前,
赵二狗拿起深深一嗅,惊叹,“这茶闻着就知道,肯定又是死贵死贵的!”
李逍遥端起茶盏,轻饮一口,
“喝茶。”
“你们三个,都是我的心腹。”
“朝廷的封赏暂时还说不准,但我能给你们的,会先给!”
三人同时起身,残存的酒意,瞬间消散。
“誓死效忠大人!”
“搞这么严肃干嘛?都坐下。”李逍遥摆摆手,笑意更深,“老赵要成家了,总该有个像样的宅院...”
他转向另外两人,
“至于你们...”
高灵芝立即挺直腰背,斩钉截铁:“大人在哪,我在哪!”
春桃也不甘示弱,“生是大人的人,死是大人的鬼!”
“春桃啊!”李逍遥无奈摇头:“你就不想着嫁人?真要赖上我不成?”
烛光下,春桃脸上浮现一抹决然,
“我家人都饿死了,要不是您来招兵,恐怕我现在也饿死了。”
“是您给了我生命,我自然是您的人!”
室内一时寂静,
李逍遥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终是化作一声轻叹,“罢了...你们两个随我回府。”
“至于老赵,你就滚回去抱你那婆姨去吧!”
赵二狗那张老脸,涨得通红,却掩不住眼底的欢喜,连连作揖,
“是是是,属下这就滚,这就滚!”
夜风穿堂而过,带着初秋特有的温润。
长街上,喧嚣已然沉寂,只剩下打更人悠长的梆子声,在夜色中回荡: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一日之后,天色微明,
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城门,李东阳掀开车帘,最后望了一眼这座生活了数十年的都城,城墙巍峨,却已与他再无干系。
车内,妻子王氏搂着熟睡的小女儿,神色复杂,
“这一走,怕是再难回来了……”
李东阳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无妨,江南州气候宜人,正好颐养天年。”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仍有几分怅然。
毕竟,现在李逍遥冒头太快,自然会吸引朝堂上一些大佬的关注,只有他们一家离开上京城,才不好被查实这冒名顶替之事。
临行前,
李逍遥塞给他十张千两银票,咧嘴笑着,“老李,回乡下好好养老……买些田亩,做个悠闲地主,你要够劲,还可以再娶个小的!嘿嘿!”
李东阳瞪了他一眼,“臭小子,净胡说八道!”可随即又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等着吧……说不准哪天你小子就得回来给老子守孝!”
李逍遥闻言,笑容微敛,沉默片刻,
“保重。”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马车渐行渐远,李东阳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车轮滚滚,向着江南州的方向驶去。
他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至少此刻,他们一家终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而李逍遥站在城门外,目送马车远去,直到它彻底消失官道上,才转身回城。
他知道,送走李东阳一家,也是无奈之举,但至少暂无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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