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所有的判断都被推翻了:表现得完美无缺的沈思过,看似幸福的家庭,还有所谓治愈创伤的舞台剧,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她搞错了,沈思过根本不是什么模范幸存者。
从来不存在模范幸存者。
就在她因为惊恐而全身发麻时,怪物的脸如同肉花一般缓缓盛开,扭曲的花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骆绎声的脸逼近。
肉色花瓣每逼近一分,李明眸的心就揪紧一分。她仿佛能看到那些花瓣上的黏液即将滴落在骆绎声的脸上,想象到骆绎声即将要被那恶心的怪物包裹其中的可怕场景。
她再也等不下去,猛地坐了起来。
就在她坐起来的瞬间,医务室的门又“砰”地一下,响得很大声——这次是船医,他终于回来了。
他说着话,快步走进来:“过时间了,输液管拔了吗……你怎么出这么多汗?”他看着坐在床上,满头大汗的李明眸问。
李明眸盯着床尾的沈思过,只见船医进来后,他还维持着那个将亲未亲的姿势,离得骆绎声极近。
他裂开的皮囊边缘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黑蛇在交织,随着蛇群的蠕动,那条裂缝逐渐收拢,裂成两半的皮囊也重新合上。
沈思过一动不动,缓缓地恢复了人形。
李明眸苍白着脸,声音沙哑地回船医的话:“我、有点热。”
船医走到她身边测探温度,顺便帮她拔掉输液管。
拔输液管的时候,他有些疑惑地问坐在输液瓶隔壁的沈思过:“大少,你在干嘛?”
此时的沈思过,距离骆绎声的脸,只有一掌宽的距离。
沈思过镇定地说:“他脸上有东西,我给他弄走。”
他的手在骆绎声脸上虚虚挥了挥。
见骆绎声没醒,他柔声喊道:“阿声。”
骆绎声还是没有反应。
他又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声。”
骆绎声终于醒了,迷糊地喊了一声“爸”。
他像是被惊醒的,手动了动,手指里夹着的烟终于掉了下去。
幸好那根烟已经燃尽,并没有把床单烫坏。
他们表现得太自然了,船医一点都没有怀疑。他继续关注李明眸的体温,疑惑地嘀咕:“体温不对啊,这怎么像是冷汗?”
骆绎声用带着点睡腔的语调问:“她怎么了吗?”
沈思过终于回过头来,看着李明眸,语气温和又关切:“醒来就好,刚刚真是把我吓到了。你现在还有不舒服吗?”
沈思过脸上仍然是那个一贯的微笑,有些腼腆羞怯,看着别人的时候,显得非常专注认真。
她之前在网上搜集沈思过资料的时候,觉得这个人怎么一直是这样的表情,好像从来不会变化,永远都那么腼腆温柔。
她很少遇到会变化的异象,而且沈思过看着太好了,所以她一直没往另一个角度想:
一个人的表情之所以不会变化,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戴着面具——是那个面具在微笑。
所以那个微笑的表情,永远不会变化。
“你怎么不说话?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沈思过又问了一遍。
眼前的气氛如此自然融洽,就如同刚刚那可怕的一幕从未发生过。沈思过再次恢复了完美无瑕的姿态,神情温柔又关切,只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森气息,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李明眸勉强地笑了一下,僵硬地说:“我没事。我容易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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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眸匆匆说明了自己不会加入剧团,随后就说自己要回家了。
沈思过似乎还想劝劝她,但看到她满头大汗,最终还是忍住没说,只说“下次再聊”。
她匆匆整理衣服,不敢看向骆绎声的方向,就这么离开了弗雷娜号。
沈思过坚持送她下船,骆绎声没说话,但也跟了过去。
踏上陆地的时候,沈思过说他有车,想送李明眸回家。李明眸坚持自己打车,怎么也不肯上他的车。沈思过有些无奈,让她到家后给他发条信息,表现得体贴又关切。
在分别之际,李明眸回过头去看沈思过和骆绎声的背影。
这对继父子的感情仿佛真的很好,沈思过把手搭在骆绎声的肩膀上,好像在说什么笑话,把骆绎声逗笑了。
李明眸皱着眉头,心脏仿佛被一块巨大而冰冷的铅石重重压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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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有罪之人小李找到真正的精神病了,是……
直到上了出租车,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后,李明眸才渐渐镇定下来。
她回过头,透过车窗看向后方,看着弗雷娜号离自己越来越远。
今天早上打车过来的时候,太阳高悬天空,一切都看起来很明朗。
现在再回过头去看,天色已近黄昏,弗雷娜号,以及弗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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