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织造局中,机锋暗藏(第1/2页)
苏州织造局坐落于城西北隅,占地数十亩,垣高禁严。
平日车马辐辏、络绎不绝之衙署,是夜却格外冷清。
谢临之车,止于侧门,未行正门。
此乃规矩,亦默契。
织造局之正门,为天使而开,为圣旨而开,为陛下而开。
一介从六品通判,无由自此入。
换言之,谢临从不留柄,尤是与宫中人来往时。
.....
未几,一青衣小仆已候于门内,见谢临下车,忙躬身引路。
“谢大人,李公公立后堂相候久矣。”
谢临微颔其首,举步跨槛,随那小仆穿一长长夹道,绕影壁,往深处行去。
织造局之格局,与寻常衙门迥异。
前院为办公之所,账房、库房、签押房一应俱全,白日里人来人往,喧阗异常。
然过第二进,便见一道高墙。
墙内墙外,恍若两界。
墙外乃衙门,墙内则私宅。
墙内不许外人擅入,纵织造局之属官,未奉许可,亦不得越雷池一步。
谢临来此已多,每回皆行同路、入同门、见同人。
......
织造局后堂不宽敞,陈设却极尽讲究。
紫檀为椅,黄花梨作多宝阁
壁间悬倪瓒山水一幅,笔意疏淡,意境空灵。
堂屋炭火正炽,暖意融融,与外间峭寒,判若两重天地。
李进坐于主位,着一直裰,通身收拾得干净利落。
年四十许,面容清癯,颧骨微耸,双目常眯。
见谢临入,亦不起身,但抬了抬眼皮,朝对面椅座努嘴道
“道安来了?坐。”
语气随意,如唤常来常往之老友。
谢临亦不谦让,向李进拱手一揖,便于客位落座。
随即,青衣小仆奉茶既毕,悄无声息而退,随手将门轻掩。
后堂之内,唯余二人。
.......
“李公公,年夜之日,下官未便叨扰。”
谢临端起茶盏,向李进微一举,语气恭敬而得体。
“今日方来拜见,还望公公勿怪。”
“道安言重。”李进亦举盏,与彼轻轻一碰,笑道
“咱家一个阉人,客居苏州,无亲无故,年不年的,有什么打紧。
倒是道安你啊!
呵,今日来见咱家,怕不是为拜望而来的吧?”
谢临岂能听不出话中试探之意。
于是放下茶盏,目光直落李进面上,开门见山道:
“李公公,腊月三十朝堂之事,想必公公已闻之。”
李进端茶之手微微一顿,又复如常,呷了口茶,慢悠悠道
“听说了。
陛下亲口定调,何彦明留任,账册交出,钦差全权处置。
道安那道‘自请解任’的妙棋。
呵呵,唉!可惜了!
被王堪于朝堂之上一顶乌纱、一条性命,破了个干干净净。”
谢临面色不改,但端茶盏,徐徐饮之。
“李公公消息灵通,下官佩服。”
“消息灵通?”李进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道安,咱家在苏州这些年,靠的就是耳朵尖、眼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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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连朝堂上这等大事都不知晓,咱家这颗脑袋,早该搬家了。”
“既如此,下官便不兜圈子了。”
谢临放下茶盏,目光沉静如水。
“下官今日来,是想问李公公一句。”
“公公打算如何应对?”
李进未答,端起茶盏,轻吹盏面浮沫,呷一口,复放下。
动作极缓,缓若有意迁延。
可谢临亦不急。
他知李进在思虑,在掂掇,在权衡。
毕竟一个阉宦能稳坐苏州织造局多年,所恃者非运,乃谋也。
.....
“道安。”李进终开其口,语气较方才沉了几分
“此言,是为沈相而问咱家,还是为自己而问?”
谢临微微一怔,随即一笑。
“公公慧眼如炬。
下官既为沈相问,亦为己问。”
“哦?”李进眉梢微挑
“为沈相问,咱家尚能解。
可若为你自己问.....
道安,意欲何为啊?”
谢临不答此问,反问道:
“李公公,你以为魏子此来,首刃将落于何人?”
李进沉吟片时,缓道:“何彦明。”
“非也。”谢临摇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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