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终于说完了,她顿了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才睁开了眼睛。
转头看向吴老。
“师父,”她脆生生地叫了一声:“我都看完了。”
吴老头也不抬,“嗯”了一声,专心地低头看着自己面前这幅满是注解的人体经脉图。
先前他对许承钧的身体状况已经很是了解,但论起精确程度,确实不如言言这样像X光似的全部看透。
眼下,借助言言,他就能更精确的掌握许承钧体内的状况,施针方案便也可以更稳妥了。
言言走过去,扒拉着桌子想要看清楚桌子上的那幅经脉图,可她个头太低了,压根看不到。
而吴老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完全没有注意到言言。
于是言言没有开口打扰吴老,自力更生地到旁边呼哧呼哧地搬了个木头小凳子过去,踩上面,这才看到了桌面上的经脉图。
她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注解,心里又开始紧张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复杂的情况,师父真的可以全都解决吗?
那……
那听起来,简直像是书里说的奇迹。
言言仰头注视着吴老,吴老这才忽然惊醒,对上言言的视线。
不用询问,他就知道言言在担心什么。
“你爸爸的情况很复杂,但是不难,有了你的帮助,我们肯定能一点一点地将经脉复原的。”
吴老没有糊弄言言,而是认认真真地同她说了这番话,言言听在耳朵里,又低头看了看那幅图。
她选择相信师父。
吴老想了想,将自己的治疗思路一一对言言和盘托出。
他的手指从人体经脉图的膝盖外侧开始,沿着小腿外侧一直往下走,在脚踝附近绕了一个弧度又折返了回来。
“你刚刚看到的情况是,你爸爸在委中附近的淤堵最明显,按照常规思路,哪里淤堵就通哪里,应该从这里下针,把表层淤堵散开。”
说着,吴老的手指又抬起来,落在小腿外侧的另一个位置上。
“但实际情况下,表层淤堵只是被挤压之后浮上来的东西。这段真正导致淤堵的源头实际上是在承山穴附近。”
“按照你的说法,就是这里卡住了,水流上不去,下面的压力才会把表层给挤出来。”
“如果我们不仔细考量经脉的具体情况,而是贸然去扎了委中,只是把表层给散开了,底下深层堵着的东西还在,过几天淤堵还是会上来的。”
言言的两只小手紧紧地扒在桌子上,听着吴老的讲解,视线黏在经脉图上,小脸绷着,一本正经地模样。
停顿片刻,言言细细的眉头皱起来,开口问:“师父,那能扎承山穴吗?”
吴老先肯定她:“直接扎承山穴,的确可以解底下的源头。”
“但你看这里……“
“如果我们先把这边表层的淤堵散开,底下的压力就减轻了,再去扎承山穴的时候,水流就不会被堵在半路了。”
吴老的手指虚虚在图上画了一条线,从承山穴往下走,在内踝附近停住了。
“扎完这两个地方之后,再在这里补一针,把整个河道给连接起来,这样就可以保持这段的畅通。”
言言重重点头:“我懂了,师父!”
“好。”
吴老卷起袖子,打算去洗手:“那今天我们就扎这里,你先看我扎一次,第二遍,换你来。”
言言激动地连眼睛都更亮了几分,她猛猛地点头,紧接着跟在吴老的身边,一起去洗手了。
等到师徒二人回来,许承钧已经躺在了诊床上,裤腿卷在膝盖以上。
吴老从针袋中取出第一根针,在委中穴的位置落下了。
他扎得很慢,但针又稳又丝滑,稳稳当当地没入皮肤,只露出了针尾。
吴老松开手,开始第二针。这针落在了承山穴的位置,角度比第一针还要稍微倾斜一点。
紧接着是第三针,第四针……
银针一根接着一根落在了许承钧的小腿上,连在一起成了地势起伏的山脉,又像是一条弯曲崎岖的河道。
言言一直站在一旁,眼睛紧紧地盯着这些银针,脑海里死死记住每一根银针的位置,还有下针时候的角度和师父的手法。
“好了。”
吴老扎完最后一针,彻底收手,他看向言言:“都记住了吗?”
言言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她仍旧盯着这接连成线的银针,顿了顿,才点了下头。
“师父,我都记住了!”
吴老轻轻颔首:“好。”
在这种事情上,言言从来不会弄虚作假,记住就是记住,没记住就是没记住。
现在既然言言点了头,那肯定就全都记住了。
吴老问许承钧:“什么感觉?”
许承钧微微皱眉,有点不确定:“好像……有一点点疼?但是又不明显,我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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