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岚和贺呈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遍,最后两个人改了又改,商定了一版非常严格的做工标准。
针脚密度必须要大一点,缝线要笔直、均匀,不能有跳线漏线的情况;领口、袖口、下摆的缝线要平整,不能有褶皱、毛边;暗扣要钉得牢固,不能松动,位置要精准,对齐领口;还有锁边必须整齐光滑,不能有毛糙的地方,宽度要均匀;最后在衣服做好之后,必须经过严格的熨烫,确保衣服最后拿出来的时候,是平整无褶皱的。
这套标准被打印出来,贴在车间的每一台缝纫机前,确保每一个工人都能清楚的看到,便于按照标准生产。
而自从这件衣服开始进行生产之后, 溪岚便增多了泡在厂里的时间,亲自指导车间的工人。
遇到不懂的地方,她就手把手教;看到不符合标准的地方,她就立刻拆开,让工人重新缝制,毫不含糊。
溪岚心里清楚,设计已经定好,接下来就是质量占据重中之重,这是打响工厂转型的第一炮,不能含糊。
可她的这份认真和仔细,却像是埋在车间里的引线,在一个平常的下午,她正指导一个女工缝纫的时候,矛盾便爆发了。
“张师傅,你这个针脚有点稀疏了,不符合标准,得重新缝。”
这件外套的领口滚边歪了近半厘米,针脚稀松地几乎能看清布料纹理,明显不符合做工,也一看就没有用心。
是张桂兰做的,就是她第一次来厂里打版的那天,在角落里斜眼看她的那个女工,她都记得。
溪岚抿了抿唇。
最近这么多天了解下来,她也知道这张桂兰在厂里十几年,平时仗着自己的资历,在车间里也是说一不二,早就习惯了按自己的方法干活。
所以,张桂兰对她这种“半路杀出来的服装设计师”打心眼里瞧不上。
溪岚打算公事公办,不多惹事。于是她拿着这件外套走向张桂兰,温和且耐心地同她说着针脚的问题。
没想到,她克制后的这么轻轻柔柔的一句,却像是点燃了炸药桶似的。
话音刚落,张桂兰就猛地把缝纫机一推,“咣当”一声,机头撞在了桌沿上,震得桌上的线轴滚落一地。
张桂兰站起身,双手叉腰,脸色铁青,声音尖利得刺破了车间的嘈杂。
“哎,我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开小裁缝铺子的个体户,也敢在厂里对我指手画脚?”
“我活到现在,做过的衣服能从车间堆到厂门口了,你见过几件像样的衣服?凭什么你说不合格就不合格?”
她突然的发难,导致整个车间顿时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在面面相觑之后,都看向了这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溪岚深吸一口气,把那件半成品外套抓在手里,提高了音量,尽可能用全车间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反问张桂兰。
“那我问你,你有没有开过裁缝铺?”
张桂兰立刻反驳她:“没有!因为我在厂里有工作,所以我……”
溪岚强行打断了她的话,朗声道:“你说你缝衣服手艺好,但你没有开过裁缝铺,我开过!”
“我能开裁缝铺,能赚钱养活我自己和孩子,而且赚得还不少,这足够说明我的缝纫技术比你好,这个理由够了吗?!”
说到最后一句,溪岚不自觉地便瞪圆了眼睛,神色也严厉起来。
大家都在看着,她不想和张桂兰这样吵个缠缠绵绵,想尽快结束,让车间恢复日常秩序。
这个理由的确看足够,因为张桂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而其他人却也觉得溪岚说得对,频频点头。
可不是嘛,大家伙谁在家里没有做过衣服?可真要去开个裁缝铺的手艺,那确实是不够。
而且她们之前也有人打听过,这个溪岚在百货大楼那附近还挺出名的,光是一个发圈就供不应求了,更别提其他她做的衣服,定制都得排到两个月后了,火热得很啊!
所以,溪岚过来做指导,大部分人倒是都心服口服的。
可张桂兰突然发了难,又怎么可能轻描淡写地就过去?
她环顾一周,大家的神色没有愤懑,都是对溪岚的赞同,心底的火便燃烧得更灼热了。
气上头来,她一把夺过溪岚手里的衬衫,狠狠甩在地上,还用穿着棉鞋的脚使劲儿碾了碾,衬衫的领口被碾得皱皱巴巴的,针脚也扯得歪歪扭扭。
“不就是滚边歪了一下,针脚少了几针吗?”
张桂兰梗着脖子,立刻换了个角度,抬着下巴斥责溪岚的时候,唾沫星子简直要喷出来。
“老百姓穿在身上,藏在衣服里面,那谁看得出来?!你就是鸡蛋里面挑骨头,你看我们是厂里的职工,嫉妒我们有工作,你只是个个体户,故意找茬,还想在贺厂长面前显你的能耐!”
说完,她又“呸”了一声:“我在厂里这么多年了,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我还不知道你这个黄毛丫头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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