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请看,就是这样一件女式外套,是我从外面的裁缝店里买来的。”
“你们能想象吗,这件外套在做好的第一天,只是给朋友试穿的情况下,就已经售出两件了。”
“昨晚,我拿着这件外套,和我的爱人一起去了咱们厂里女职工的家里挨个询问,我去问了十个人,你们猜,这十个人里,有几个人想买这件外套?”
一时间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下,紧接着便又活跃起来,纷纷举手回答。
“六个!”
“八个!”
“不是吧,哪能那么多?这衣服又小又不挡风,哪里好看了?我猜一个也没有!”
最后那个猜一个也没有的,是一个男同志。
马上三十了,媒人给他相看了七八个了,没一个成的。
贺呈在心里暗自腹诽了一声。
要不说他有这么好一份工作可现在还打光棍呢!
都是有原因的!
贺呈清了清嗓子,懒得理他,大声宣布了答案。
“十个!”
“是的,你们没听错,昨天我问了十个人,十个人都想买!”
“这代表了什么?”
先前坐在前面的那个齐耳短发的女职工顿时眼前一亮,她声音爽朗,大声回答。
“这说明这件衣服非常受女同志欢迎,销路一定很广,而且……”
她正说着,顿了顿,陡然想到了贺呈先前提出的建议,一下子便悟了。
“而且,裁缝肯定做不过来!这简直就是一件做成衣的绝佳苗子!”
“没错!”
贺呈忍不住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多看了这个女同志几眼。
先前只知道她是优秀职工,有技术,有吃苦的劲儿,如今看来,眼光和思想都很不错。
以前真是埋没了!
看来,在改造服装厂这条路上,提拔她势在必得了。
贺呈大声道:“就这么一件初春的薄款小外套,只是刚做好这两天就被人抢着预订,我认识的那个裁缝一个人忙得团团转,根本做不过来,赶不上顾客们的需求!”
“咱们要是改成服装厂,和她合作,批量生产这种时装,不愁卖不出去!至于技术,设计,咱们可以去学,去南方!南方的服装厂做得风生水起的,咱们去那里考察学习,把人家的经验学回来,再找懂设计的人合作,肯定能成!”
见贺呈说得这么斩钉截铁,先前持反对意见的人顿时有点犹豫了。
贺厂长看来是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连怎么做都给想好了,而且听起来,确实好像……可以?
可先前的老领导脸色难看,正是安静的时候,突然间“啪”地一声,他一掌拍在了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去南方?那得花多少钱?咱们现在连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哪里来的闲钱去南方学习?”
“有那钱,还不如老老实实给职工们发工资!你就是太年轻,整天就是异想天开,眼睛落不在实事上!”
姜不愧是老的辣,他虽然是看不惯贺呈的这个主意,但说起话来却拉着厂里所有人下水,说成贺呈用他们的工资去南方学习。
这么一听,职工们肯定有不乐意的。
贺呈听出了他的这些暗戳戳的想法,咬紧了后槽牙。
在议论声再次响起来之前,贺呈心一横,朗声道:“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绝对不会动大家工资一分钱!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要去南方学习!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是咱们全厂几百个职工的事情,是所有人的饭碗!”
“今天这事儿我就拍板了,这服装厂,必须改!”
“愿意跟着我干的,咱们一起拼一把!不愿意干的,我也不勉强。但我相信,只有转型,咱们才有更长久的活路!”
“好!”
张强第一个带头响应,其次便是那个齐耳短发的女同志,再接着,也有不少声音跟着响了起来。
“我相信贺厂长!”
“贺厂长是真心为咱们厂里好的,我觉得贺厂长有远见,我愿意跟着他干!”
“我也愿意!”
就这样,贺呈拍板决定的转型方案,在许多人的争执和犹豫中,最终还是定了下来。
厂里凑了一笔不多的差旅费,贺呈甚至来不及跟许崇山这边说一声,只跟小雅叮嘱了下,便匆匆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可学习的路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
这期间,有怀疑,有犹豫,有挫败……
也有在深夜里,被疲惫和迷茫击垮的贺呈,倚靠路灯下,借用小卖部的电话给家里打电话。
没人接。
贺呈想了想,小雅应该是回娘家了,便又给大院那边打电话。
响了几声,电话便被接起。
贺呈刚“喂”了一声,那边就传来了奶声奶气的声音。
“小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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