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觉得儿子性格太安静。
跟顾煜小时候一模一样。
小小的人,可以一整天不说话,就坐在那里摆积木,动作慢,神情专注,整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别人逗他,他也不理。
除非——
言昭过去。
他一看到她,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会往她这边靠。
会伸手要她抱。
甚至连积木都不玩了。
那种依赖,很明显。
言昭当然喜欢儿子对自己的依赖,也很享受。
被小小的人这样黏着,她心里软得很。
可顾煜不一样。
他看在眼里,脸色一天比一天不好。
尤其是儿子一靠近言昭,他的神情就沉下来。
有一次,小孩抱着言昭不撒手。
顾煜站在旁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脸色冷得很。
最后直接开口。
“下来。”
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小孩没理他。
继续抱着言昭。
顾煜当场就不高兴了。
那种不高兴,很明显。
不是对孩子发火。
是那种压着的情绪。
言昭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个当爹的,跟自己儿子较劲。
还较得这么认真。
她把孩子往怀里带了一点,又看了顾煜一眼。
眼神带着点调侃。
顾煜却一点都没觉得好笑。
反而更不爽了。
那种吃醋,藏都藏不住。
所以言昭很快就察觉到顾煜在打什么主意。
一开始她还没多想。
直到听见他随口提了一句——要让两个孩子去读早班。
她还以为只是提前上学。
可紧接着那一句话,她直接愣住了。
住筒子楼。
言昭当场就不乐意了。
她看着顾煜,眉头一下子蹙起来。
两个孩子,从小都是娇养着的。
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挑过的。
现在让他们去住筒子楼?
那地方她又不是没见过。
房间小,几个人挤一间,走廊狭窄,厕所还在外面,冬天冷得要命,夏天又闷又热。
她光是想一想,都觉得难受。
更别说让孩子去住。
言昭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可以!”
顾煜显然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
他顿了一下,还是开口解释:“男孩子,不能一直这样惯着,不然以后性子会软。”
言昭听完,生气地说:“那也不是这么养的呀,他还这么小,你让他离开家?再说了,筒子楼那种地方,你自己去住试试?”
这件事,她不可能同意。
顾煜看着她,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气氛慢慢绷紧。
言昭从来没见过顾煜对自己生气。
他在她面前,一直都是顺着的,哪怕被她闹得难受,也不过是皱眉、靠过来,语气带着点黏人,撒娇求着她。
可现在不一样。
他那一瞬间的眼神,沉得很。
没有情绪。
反而更让人心里发紧。
言昭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顾煜的神色已经恢复了。
像是刚才那一下,从来没出现过。
他唇角勾了一下,露出一点笑意,语气轻松下来。
“好啊。”他点头:“那我们一起去筒子楼住,让孩子们住在这。”
言昭还在担心是不是惹他不高兴了,这会儿反而没反应过来。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旁边的三个阿姨,已经心里一紧。
她们一直在旁边忙着做事,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可刚才那几句,她们一句没漏。
这会儿听到这句话,脸色都变了。
这可不行。
顾教授要是跟夫人一起搬去筒子楼,那边的人得疯。
单位现在本来就紧张他。
他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要是人突然跑去那种地方住,谁受得了。
她们不敢出声。
只能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目光全落在言昭身上。
带着一点说不出的紧张。
就盼着——
夫人能拦住。
言昭无奈道:“我们日子过得好好的,你别折腾。”
顾煜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这不是折腾,每个孩子都需要自己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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