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老爷子看着几人沉默无声,还以为他们心存侥幸,随即严声厉色,又补充了两句。
“你们是不是心里还在琢磨,村里老猎户、抬参的山民,常年也在两岸走动采参打猎,怎么人家就没事?”
屋内四人齐齐抬眼,眼底皆是疑惑,显然说中几人心中所想。
朴老爷子眸光沉沉,脸上跟着露出些许不悦。
“本地猎户、老抬参匠能偶尔过江,靠的从来不是胆子,是世代积攒的本地底气、祖传路子和生存规矩,是你们四个外来生人半点复刻不了的。”
“他们只走深冬全封江的盲区冰道。专挑图们江老林子的岗楼视野死角,只踩几代山民踩出来的硬实冰脊和兽道。”
“而且这些人有本土身份兜底,就算偶尔被民兵撞见,也能借口巡山、找走失牲口、查看林地火情搪塞过去。”
金戈听着对方言语,看着二人谨慎担忧的神色,知晓此事急不得,只能从长计议。
他心中权衡片刻,立即点头应承下来。
“我们知道了大爷,你们的告诫我们都记在心里,绝不会一时冲动、铤而走险,私自过江。”
“但我们来此,不能白跑一趟,可否麻烦大爷帮我们细细打探一番。”
“弄清楚这只白鹿是彻底渡江,还是冬日食材匮乏、临时过江觅食,日间夜里仍会折返我方地界?”
“若是它尚能往返两岸,我们便死守自家地界,静心等候,绝不越线半步。”
朴老爷子望着眼前年轻人沉着冷静的态度,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眼底满是赞许。
他缓缓点头,语气郑重应允。
“好,你有这份分寸,我便放心。”
“这两天就安心在屯子里歇着,明天我找人私下打探下情况,再给你们回话。”
说罢,他转过头去,对着一旁的全玉芬出声提醒道。
“时候不早了,守义估计也快回来了。既然小七他们不吃狗肉,忌讳这个,那你就切点酸菜,简单备几个家常菜。”
“顺便把孩子和老二一家也叫来,让晚辈们好好认识认识,续续亲戚情分。”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岁月唏嘘,缓缓续道。
“以前社会局势不稳,两家亲戚隔山隔水,想走动都难。如今世道缓和些,好不容易有机会碰面,可不能再和山里那帮老伙计的后人断了联系。”
全玉芬随即出声应下,手脚麻利地起身,系上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
“晓得了爹,我先去把老二一家和孩子们都叫来,饭菜等我回来再弄。”
话音一落,便直接转身,走出屋外。
朴大爷看着儿媳远去的背影,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丝满意神色。
“说起来,我们家和你们老金家,可不单单只是因为你玉芬姐的这点关系。”
金戈一听这话,顿时轻咦一声,好奇的张口询问道。
“哦?这里头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儿?大爷,闲着没事儿,你给我们这些小辈唠唠呗。”
土屋油灯的光晕晃了晃,朴老爷子端起面前粗瓷茶碗,抿了一口粗涩的山茶,眼神飘向糊着旧报纸的土墙,思绪一下子扯回几十年前。
“那都是民国时期的事了,一晃眼,过去都快半辈子了。”
“当初我和你大伯他们一起打鬼子,同属一支边境抗联小队。那时候世道乱得没边,鬼子占了整片东北,封江、封山、封村,不给老百姓一条活路。”
老爷子放下茶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厚厚的茶垢,眉眼间的温和尽数褪去,染上一层历经战火的沉肃沧桑。
“当年抗联组队,正是东北山民抱团取暖、不分彼此,才在这苦寒之地硬生生撑了下来。”
“那时候不分民族、不分籍贯,只要是打鬼子、护百姓的,就是过命的弟兄。”
“我跟你大伯、还有古老三那一辈,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
“好几次小队被鬼子围剿、打散突围,是你大伯他们,凭着山里人的辨路本事,引着我们钻进深山兽道、隐秘沟壑,躲过鬼子的搜山扫荡。”
说到此处,老爷子语气微微发颤,眼底满是唏嘘与感念。
“我记得你大伯有个儿子,是叫仁义是吧?”
金戈闻言,立马点头应声,笑着回话解释道。
“有啊,那是大伯二儿子,堂兄弟排行老二,我排老七,不过现在改成老八了。”
朴老爷子听了,眉眼间瞬间涌上一抹绵长的怀念,缓缓点头轻叹。
“仁义啊,我记得,太记得了。那孩子打小就实诚、心肠热,随了你大伯的性子,忠厚仗义、踏实肯干。”
“当年我家老大出生的时候,和你二哥是同一年,所以取了名字叫守义。”
“后来你大伯家的老三和我家老二,又是同一年,名字里同样带着一个‘礼’字。就是希望两家能不分你我,世代交心、患难相扶。”
“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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