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之后的回忆画面来到另一个中秋夜。
年纪稍长的他,手里小心翼翼捧着一块更完整些的月饼,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推开门。
“姐姐,我回来啦!”他欢快地喊道。
“今天中秋节,咱们吃月饼吧!还有啊,学院我不想念了,学费欠太久了,反正也还不上,我早点回来帮你卖花,咱们……”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
屋内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四五个面相凶恶的男子,挤在狭小的屋里。
他那瘦弱的姐姐,被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从身后用粗壮的胳膊死死扼住喉咙,双脚几乎离地。
姐姐的脸因为窒息而涨红,眼中布满惊恐的泪水,徒劳地挣扎着。
“姐——!!”
月关目眦欲裂,月饼脱手掉在地上。
那光头汉子恶狠狠地瞪向月关,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粗声恶气地骂道:“小兔崽子,嚎什么丧!”
“你姐前年欠下的二百个金魂币,利滚利,现在涨到一千了!”
他另一只手指着面色惨白的姐姐。
“说!什么时候还?!”
“没钱?!”
他猛地将姐姐掼在地上,上前一步,抬脚就狠狠踹向呆立当场的月关!
“没钱还敢吃月饼?!想得美!”
“给我打!”
“往死里打!”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砸在月关瘦小的身体上。
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剧痛席卷全身。
他蜷缩在地,死死护住头脸,耳边是姐姐撕心裂肺的哭求声:
“求求你们!别打我弟弟!求求你们!”
“钱我还!我一定还!让我做什么都行!放过我弟弟!求你们了!!”
那哭声凄厉绝望,像刀子一样剜着月关的心。
“做什么都行?”
光头汉子停下脚,猥琐的目光在姐姐清秀的脸上扫过,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嘿嘿,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他示意其他人停手,伸手去拉扯姐姐。
“不——!!!”
月关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上去,一口咬在汉子的手腕上!
“啊!!小杂种!!”
汉子吃痛,暴怒之下,猛地甩臂!
瘦弱的月关被狠狠甩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土墙上。
而就在这剧烈的拉扯与挣扎中!
被他护在身后的姐姐,被汉子另一只胡乱挥舞的手臂,手肘猛地撞中了太阳穴!
“砰!”
一声闷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
姐姐挣扎的动作骤然僵住!
她软软地倒了下去,额头迅速红肿,鲜血缓缓渗出。
“阿……阿姐?”
月关咳着血,挣扎着想爬过去。
光头汉子也愣住了,看了看自己沾了点血渍的手肘,又看了看地上不动了的少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妈的……怎么搞出人命了?”
他啐了一口,眼神惊疑不定地扫过奄奄一息的姐弟俩。
“晦气!”
“快走!”
他低吼一声,带着几个同样慌了神的同伙,仓皇撞开门,眨眼间消失在漆黑的巷子里。
破旧的小屋,重归死寂。
只剩下油灯微弱的光,映照着满地狼藉,和两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月关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点点爬过去。
他颤抖地伸出手,碰了碰姐姐的脸。
“阿姐……”他声音嘶哑得不成调的泣声道。
少女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此时还没完全断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她微微偏过头,看向满脸血污、泪水混着泥灰的弟弟。
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眸,此刻暗淡无光,却依旧努力凝聚着最后一点暖意。
嘴唇翕动,气若游丝的对着月关嘱托道:“关关……”
“这个世上……险恶的人……太多……”
“以后……阿姐不在了……”
“你要……保护好……自己……”
每一个字,都在耗尽她最后的生命。
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而说完这句话后,她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手臂也无力地垂下。
“阿姐——!!!!”
月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嚎。
他死死抱住姐姐尚有余温、却再无生机的身体,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眼泪混着血,大颗大颗砸落。
绝望!
彻骨的、冰冷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极致的悲痛与毁灭般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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