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大眼睛,就连沈怜的手也凝固在半空。
灵昀的剑灵还在燃烧,它声音里透着一缕痛苦。
看向燕怀瑄,“对不起主人,我愧对于你,当时也许您自己都不知道,您受到沈怜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我害怕你会难回大道,所以自作主张,教了沈怜错的心诀。”
“那心诀会让沈怜根骨尽毁。”
燕怀瑄的眸子紧缩,他好半晌,才艰难地转动眼睛,落在沈怜的脸上。
他原本以为灵昀只是在教导沈怜的时候,做了一点手脚,可他没想到,灵昀居然逆写心诀。
灵昀身体闪烁了一下,面前展露一副一副画。
燕怀瑄看着,上面的,竟然是当初在下界的场景。
画面上的,正是沈怜。
沈怜抱着灵昀,蜷缩在床上,声音嘶哑,眼尾含泪。
“燕怀瑄,抱歉,我不是有意要抢夺你的机缘。”
又或者是灵昀教授心法的时候,沈怜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立刻用笔撰写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确认了一遍又一遍,再怯怯地来到燕怀瑄的面前。
“阿瑄,这是心诀,你按照这个好好修炼,也能飞升的。”
看到沈怜眼底的高兴,还有一丝讨好,可沈怜并不知道,这心决会让他以后根骨尽毁。
燕怀瑄的呼吸一滞。
这一刻,他甚至不能呼吸。
当沈怜把那错的心诀送给他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
沈怜不仅要抢夺他的机缘,甚至还要毁了他。
燕怀瑄嗤之以鼻。
画面再转,是沈怜上一秒乖乖软软地贴着他,跟他讲述两个人修仙之后,就可以飞升上界,从此做一对逍遥道侣。
当时的燕怀瑄没有感觉,可在灵昀的记录下。
燕怀瑄才发现他的眼睛是那么冷。
而沈怜,也忽然慌乱地从他怀里出来,他表面上装作好好的,说要去做饭了。
可一出了大殿的门,就扶着树佝偻起了腰,鲜血从沈怜的嘴里一股一股冒出来。
沈怜慌乱地擦拭自己嘴角的鲜血,不明所以地喃喃。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沈怜慌乱地像是一个无措迷路的孩子,眼底都是绝望。
沈怜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是灵昀知道。
现在燕怀瑄也知道了。
当灵昀犹豫着,劝沈怜要不要先停止修炼的时候。
沈怜却摇头。
“我马上就要跟燕怀瑄飞升了。”
他绝对不能落下进度。
“我不能给燕怀瑄拖后腿。”
听到这句话,燕怀瑄忽然感觉,空荡荡的心脏处,挣扎着,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
燕怀瑄的眼眶干涩。
接下来的,燕怀瑄便知道了。
已经毒入骨髓的沈怜,根本不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还在憧憬可以跟燕怀瑄一起飞升。
他眼角眉梢都是爱意。
却在——
那天眼睁睁看着燕怀瑄斩断红线。
燕怀瑄看到这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全都喷洒在他的衣服上,雪白的衣角上,大片大片的红色痕迹,显得十分刺眼。
灵昀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保留这些。
也许是它心底的不安,也许是它的愧疚。
但灵昀唯独知道,这些年来,它没办法突破,皆因为它已经生了心魔。
可没想到,沈怜却忽然把那些画面全都挥开。
“滚!”
燕怀瑄看向沈怜,却见沈怜满脸的厌恶,他声音里都是刻骨嘶哑的恨意。
“谁让你保留这些东西?”
这都是沈怜最痛恨的记忆,每一幕都在提醒他过去有多么愚蠢。
每一幕都在提醒他,他就是犯贱。
燕怀瑄看向沈怜,“沈怜……”
沈怜看到他眼底那点愧疚就愈发恶心了。
“我不需要你的愧疚,你跟你的剑一起下地狱去!”
灵昀此刻只剩下了一缕残魂,它虚弱地开口。
“沈怜,你不要怪主人,他并不知情,当初你身体自爆,是主人耗费了一半的修为你重塑根骨。”
“主人最开始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并没有想毁了你,主人并不是那样的人。”
但是沈怜根本听不进去,他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为了保护你主人胡编乱造出来的!”
“我的命是沉雪换来的!”
灵昀也没想到沈怜会这么说。
它急忙道:“你自己看看,沉雪他——”
但它几乎燃烧殆尽。
最终只能淹没在火焰之中。
灵昀的声音黯淡下来。
最终只化为一句。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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