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保生家院门也开着。
“爸,药好了。”
角落里举着蒲扇扇药罐子的黑妞喊道。
马保生踱步过来,揭开盖子往里头瞅了一眼就踢黑妞坐着的小板凳,骂:“成天就想着出去玩,好个屁,接着煮。”
虽然那一脚没踢到身上,但黑妞却不敢多看一脸咬牙切齿、面带煞气的爸。
他不敢把板凳扶正,就挨着踢歪的板凳边角角坐着,用力地把自己团成一个圆,竖起耳朵听脚步声远去,吸溜了下鼻涕。
今儿这一身是他自己搭配的,找到什么就穿什么,但还是冷得直哆嗦。
黑妞揣着冻得红彤彤的小手,只在鼻涕流到嘴边的时候才伸手擦一下。
鼻子周边的鼻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给磨得好痛不说,还不通气。
黑妞只好一直用嘴巴呼吸。
他手上全是鼻涕。
小破孩就往地上抹一抹,感觉抹不干净就往身上擦。
早就没人给洗衣服换衣服,小孩这一擦就更埋汰了。
药罐子咕噜咕噜的响,黑妞去揭锅盖,被蒸汽烫了手,赶紧躲开揪着小耳朵降温。
他是真看不明白药好了没有,踌躇了一会只能进屋去喊马保生。
“爸。”
马保生从衣柜顶拿出来一包鼓鼓囊囊的草纸包。
这种表面会放一张花花绿绿的纸,拿纸绳捆起来的包装通常都是装零食的,黑妞不由得吸溜了下口水探头去看。
哎呦,是六两粮票一斤的牛舌饼。
“爸,你干啥呢?”
马保生不说话,从墙角拿来老鼠药就到院子里,碾碎了牛舌饼就往上头撒老鼠药粉。
瞧刚才那些人说的话,好像是他们家把猫踢死了才活该招来老鼠,他心里头也憋气。
再加上脸上无缘无故给挠了那么一下子,现在马保生心头火烧得正旺呢,也就和老鼠杠上了。
回头逮几只老鼠放火上烧,也叫那些人知道,惹急了他谁都没有好日子过!
“爸,你往糕点上撒啥呢?”
“.....”
“爸,你是要毒老鼠吗?”
“.....”
马保生终于忍不住了,甩手就给了黑妞一个重重的耳刮子。
黑妞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想吃好吃的。
他以为只要一直问就能吃到嘴,结果好吃的没吃到反而挨打了,当场就哇哇的哭,看到当爸的又扬起手下意识想往门外跑。
可他又怕回不来,所以捂着脸跑进房间里爬上床躲进棉被里,小手拍心窝子哆嗦着自己安慰自己,“不怕不怕,不怕不怕。”
外头,马保气得把糕点收起来。
这话都让老鼠听去了,还有什么用啊,只能再找个时间。
马保生此时脑子也冷静点了,溜达着过去提药罐子,倒出一碗来趁热咕噜咕噜的喝了,眨巴嘴寻思苦口良药。
他挺着急,这么喝药哪是个头,还是得多管齐下。
刚才听来的打鸡血,保不齐有效。
公鸡可是纯阳之物啊,要不然咋说身体不好的不能吃公鸡,不然受不住。
他可不就是缺少点雄风么?
马保生还想听外头说些啥,可好像没啥动静了。
这会外头都竖起耳朵听呢。
其实刚才都还在外头说话,也都听见黑妞的哭声。
养小孩的都知道,哭成那样指定是受了惊吓还挨了打。
谁都欲言又止。
这婆婆打儿媳,男人打女人都有劝的,但似乎就是大人打小孩这事没法劝。
人家生的人家养着,管教啥的插不上话啊。
男人就得嘴几句冯丽娟心狠,而女同志又得反问下男同志良心是不是给狗吃了,一个巴掌可拍不响,那马保生要是不打人能有这事?
眼瞅着又得争起来,干脆匆匆散了。
走得晚的就能碰见匆匆而来的高颧骨,还没走近就吆喝,“那冯丽娟回来了没有?”
谁都得摇摇头。
高颧骨面色就为难几分,“那不成了,我可得上派出所说明情况。”
这可不仅仅涉及农村户口在城里头无序流动,而且那么大个活人可不能说没了就没了啊。
高颧骨环顾四周,目光特意落在江秀菊身上,“你们这些住得近的,回头要是有公安上门了解情况,可得积极响应点,不能坏了咱们巷子的名声。”
江秀菊寻思看她干啥啊,再没比她更配合的好市民了。
想是这么想,隔天一早在医院食堂听说外头有人找还寻思效率挺高。
马保生一家就住她家隔壁,公安调查找来也是该的。
江秀菊没想对,外头是小高公安。
江大妈背景干净得跟张白纸似的,小高公安单刀直入地问:“江大妈,贾经国是不是得了啥大病?”
敌特分子嘴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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