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也能听见外头动静。
冯丽娟正在炒豆腐渣,低头忍着笑。
今儿晚饭吃的是五分钱一大碗的豆腐渣,拿来炒辣椒下饭。
她手都伸到盐罐子那了,墙角陈老太有气无力的来了一句,“可以放盐了,别放多了。”
冯丽娟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她切辣椒的时候,陈老太又在那指挥,“放辣椒吧。”
话落还要叹口气。
冯丽娟心里好不爽快。
从嫁进来的第一天起,婆婆总是来这一招。
做饭也是这样,非要提前说,连放盐拿什么样的盘子都得说,显得她好像个白痴一样。
不止是做饭,她拿个扫帚准备扫地,婆婆就来一句‘去把地扫了’,跟有啥大病似的,搞得人瞬间不想干了。
冯丽娟刚拿了大海碗装豆腐渣,陈老太来了一句,“盛起来吧。”
‘哐当’一大声。
谁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去看把大海碗丢到锅里的它。
冯丽娟一脸不乐意,“我不炒了。”
现场除了噼里啪啦的柴火声,没人说话,谁都在心里头腹诽当儿媳妇的都等不到婆婆走,已经开始当家做主了。
陈老太屁股离地都准备冲过去了,看到黑妞忽然说:“丽娟,明儿黑妞跟我们走。”
陈老太不止是舍不得大孙子,主要是手里头有人质,不怕儿子不管她们。
冯丽娟说:“妈,我做不了主啊,你问保生去呗。”
陈老太脸色阴晴不定。
儿媳妇知道儿子现在不和自己一条心,已经不服从管教了。
黑妞也不小了,大喊大叫,“我不回去,我爸是司机,我才不回去当破农民。”
陈老太伤心欲绝,忽然进屋打老马头。
这家敞着院门,街坊瞧见都不知道该不该劝。
今早就已经听到陈老太骂骂咧咧打老马头了。
现在连骂都不骂,直接上手打着呢。
陈老太也不怕腿脚不利索的老马头反抗,打到兴头上就骂几句,
冯丽娟心情又好了,端着炒豆腐渣,对大家笑了笑就进了门。
外头安静了,江秀菊送走钱老太,溜达着回了屋。
她吃了晚饭才回来的,这会歪在床上听小喇叭也得趣。
隔壁一家闹得要生要死,小老太唯一的烦恼是明天吃啥。
明儿一睁眼,她二话不说就骑车到一公里外的一个国营饭店吃菜煎饼。
食材已经想好了,加鸡蛋加肉末加包菜丝加土豆丝加粉条加鸡肝加花生,还有大量的韭菜。
细节一定要把控好,肉末和鸡肝一定要炒得干一点,油滋滋的。
等拿到手后,她先调整了下角度,选菜最多的那一头,先咬一小口试一下温度和咸淡。
第一口肯定是裹满酱汁的配菜。
爽口的包菜丝和土豆丝混合着酱香醋香和菜香,融合脆煎饼的焦香。
那粉条指定是红薯粉,哽啾啾的很耐嚼巴。
三四口下去就差不多该吃到鸡蛋了。
菜煎饼的鸡蛋会先放在摊饼子的鏊上摊熟,水汽出去了就不会发腥,吃起来也香。
这会吃一半了正好有点腻,保不齐什么时候刚好嚼到炸花生。
哎呦喂,那花生是煸炒以后放了盐巴的,咸香酥脆,口感瞬间升华。
隔天,江秀菊最先有反应的不是眼睛,而是闻到了似有若无的药香味。
老年人最忌讳猛地起床,所以小老太轱蛹着先醒个神,边琢磨啥味啊。
她都在医院干两辈子了,闻的药材味不算少,隔壁这两天那中草药的味有点像艾叶,好像还有点益母草,其中一个味道像红花,还有姜熬出来的辛辣味。
别的闻不出来,但这几样是最常见给女同志活血化瘀用的。
就因为闻得出来,所以小老太始终猜不透马保生到底是要治啥!
她慢悠悠地爬起来,等洗漱完毕推车出家门的时候,外头站着不少人。
甭管真心还是假意,是看热闹还是送行,反正一条巷子的住户几乎都起了个大早。
陈老太家门开了。
陈老太只拿着一个包袱
站得比较远的人方便和左右实时交流。
"行李就这么点,怎么不拿点好东西走。”
“那毕竟是亲生儿子,拿走了人家怎么生活。”
“说不定拿钱了,这当司机能攒下来不少钱吧,亏不了父母的。”
冯丽娟扶着一瘸一拐的老马头走出来,紧随其后的居然是骑着一辆板车的马保生。
这板车就是一个车架子安上四块木板,左右两轮子,前头有螺丝固定在自行车后架子上。
谁都震惊了,马保生就拿板车送爹妈啊。
倒不是说板车不好。
现在去黑市买二手板车,两个旧轮的下盘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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