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冯丽娟和陈老太排排站着,肩膀内扣,垂着头不言语,态度上很是乖巧。
两人都觉得事到这就是翻篇了,接下来就是各回各家。
围观群众也是这么想的,这会都已经有准备回家洗刷做饭的,走时还得邀请下平日玩得好的。
好几个人邀请江秀菊一块儿回去。
小老太摆摆手,“我再看看。”
直觉告诉她还有后续,“那上回陈英梅在车站闹腾过,不还赔钱了么,我看事儿没那么轻松就能完结。”
哎呀妈啊,差点忘了这茬。
一部分人止住了脚步又折返。
坚信已经没啥看头的人义无反顾地朝家走。
最先回来的那一批还碰上了蹲在门口地丁老四。
丁老四进城给菜站送萝卜,这会已经来了好一会了。
看着好些人陆陆续续地走进巷子就得问问去哪了啊,难怪他觉得今儿的巷子比往常平静。
人家也得嘴一句江大妈在派出所呢。
丁老四霍地一下直起了身,不等人家喘口气接着往下说,就鬼叫着喊“我妈咋啦,她把谁打了?”一下子跑出去老远。
他一口气跑到派出所,然后在人群里找亲妈。
母子两头一次面对面的时候,江秀菊就已经认出来小儿子,然后眼睁睁看着丁老四视若无睹的擦身而过。
她也不吱声,就这么静静的瞅着。
丁老四先是直奔到最前头,还朝屋里头喊话,“保生哥,我妈呢?”
心烦意乱的马保生看了眼就站在丁老四身边的江秀菊,没搭腔。
丁老四仔仔细细的扫视了一圈,确定屋里头没妈,立刻仗着身高优势在人群里东张西望。
他甚至都看到了钱老太,还问了一句,“钱大妈,我妈呢?”
钱老太来了一句,“不就搁你身边站着呢。”
丁老四还在左右看看,甚至抬了下头看天空,一个劲地寻思哪呢哪呢,没瞧见啊,就只有一个不长眼的跟石头似的杵在那,也不知道让一让。
他终于仔细瞅了一下。
噢,是亲妈啊,难怪刚才一瞬间感觉有亲情飘过呢。
丁老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喊:“妈。”
江秀菊说:“没事,当初我搁产房里头一回见你也这么惊讶。”
哎呦,这话说的,丁老四拐了下亲妈胳膊,然后赶紧去拎饭盒,“妈,你来派出所干啥,我以为你出啥事了,跑得可急了。”
人群里忽然又‘噢噢噢噢’的喊起来。
屋里头,人家公安宣布了,陈老太已经影响了正常办案,要么罚款,要么就拘留五天。
江秀菊看向钱老太,“我说啥来着。”
“咋了咋了,陈大妈怎么了?”丁老四也惊了。
这得做了啥才能被拘留啊。
他就跟瓜田里的猹一样乱窜。
此时谁都高度专注,陈老太的崩溃就显得尤为突出。
她滑跪到田艳梅身边磕头卖惨,“我错了啊,你打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啊。”
话落就啪啪啪的打自己嘴巴子。
田艳梅新仇旧恨一起来得,基本无动于衷,“你就是我们巷子里的害群之马,我要是今儿算了,那往后你造别人谣怎么办?”
她这一句话拉了不少好感。
钱老太悄声说:“确实是个聪明的。”
江秀菊虽然不搭腔,但心里是赞同的。
上辈子经营过几段婚姻还能全身而退的女人,没点小聪明哪行呢。
屋里头,陈老太的卖惨又遭呵斥了,连带马保生都气急败坏地去拉,“你别闹,还嫌不够丢人啊。”
围观群众就见三五成群的低声讨论,这陈老太到底是要罚款还是拘留。
舆论几乎一边倒,连带刚来、剧情还没衔接上的丁老四都得插一句,“就陈大妈有屁都得留着回家吹灯的抠门劲,指定是拘留。”
陈老太刚好颤巍巍的表态,“我没钱啊,我就靠我儿子养着呢,求求你们行行好吧。”
老干警说:“那就是拘留是吧。”
他看向马保生,“既然你爸现在伤着没法到场,你这个当儿子的顶替旁听。”
马保生忙点了下头。
老干警相当严肃,“别以为老了就能为所欲为,这是社会的不正之风,你代为传达,回去之后要向田艳梅同志道歉。”
马保生:“是是是,回去就道歉。”
老干警可不是吃素的,“道歉也要有前后文相对应,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做了什么事都得说清楚,一天不够深刻,道歉五天。”
马保生有点为难。
这处罚太狠了,这不是相当于宣扬家里头出了个流氓么。
人群里,江秀菊由衷感慨了一句,“老马头也是生活在好时代,罚得不重。”
要是再过几年,老马头就准备吃花生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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