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喜芬给丈夫使眼色,示意先别说这事。
此时巷子里人多。
好些认识黄喜芬但又许久没碰头的,都得问一句近况,再问问那大爷和女同志瞧着脸生呢,是亲戚吗?
这一大家子只能先应付外人。
黄喜芬忙着介绍一个是亲爸一个是弟妹后,人家指定还得问问干啥来了。
她也不藏着掖着,谁问都说一句领着亲爸和弟妹来婆家拉土豆去压土豆粉,再问水井边上人多不多。
那地儿就没少过人,今儿更是里三层外三层,转个身都费劲。
丁老大今儿还有放映任务呢,身边老的,小的,还有女的,怎么看都不像像以前有亲妈当家一样撇下不管。
几个孩子拖着澡盆应该已经到水井边了。
丁老大匀出一袋子土豆给黄喜芬和颜桂兰,他自己驮起一袋喊:“爸,地上水多,你顾好自己和老爷子。”
老黄头搀扶着老庄头也吆喝,“走你们的,我们在后头慢慢跟过去。”
一家子陆陆续续的到水井边。
这会黄英军和树枝手拉手站水井边上,看着大人往里头丢水桶。
也不知道俩孩子咋想的,没有一点预兆的就要往水井里头跳。
边上大人一把扯住。
当妈当爸的魂都吓飞了,黄喜芬和颜桂兰跑过来打小孩。
小破孩哇哇哭,还知道逮住个路人就指一下各自的妈,估摸着是要拉个人替自己撑腰。
被拉住的无论男女都很配合的停下来,顺着树枝和黄英军的小短爪子看过去,发现是孩子妈就摆摆手表示管不了呦。
不仅不管,谁看都笑,甚至还要喊别人过来一起笑。
两小男孩都震惊,都没人见义勇为的么。
黄喜芬找到姐妹俩。
女娃娃就乖多了,居然抢到了一个好位置,守着桶不挪位。
一家子碰头后就开始收拾土豆。
别看两小男孩哭得惨兮兮的,转眼就忘了,没一会就挨着金枝挑土豆,。
每年都是这样哒。
大人会把把挑出来的土豆煮熟,撒盐以后当零食吃。
或者每一次煮饭往灶膛里丢几个小土豆,烤得香香的,吃得嘴边一圈黑也很过瘾。
等天再冷点,用火盆子取暖的时候顺便烤土豆片。
以往三个小孩都知道是在挑未来的小零食,一个个兴致勃勃往箩筐里捞小土豆。
捞出来一个放一边,再捞一个,整整齐齐的码好,还自顾自的取名,咿咿呀呀的指,“大土豆,中土豆,小土豆,咪咪土豆…。”
小孩能自个玩,还能搭把手,大人就能专心干活。
丁老大坐到黄喜芬身边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跟爸怎么回事?”
黄喜芬不吱声。
她心里头也有气呢。
婆婆不是为了口吃的就发飙的人。
别的不说,就冲她二胎还是个女的来说,婆家给吃南瓜都得受着。
那可是男方家的长子,生不出儿子上哪都不占理。
可那时候婆婆给的月子餐还是和生金枝一个水平,那早饭都是小米粥芝麻盐配鸡蛋,要么白粥加红糖,搅拌匀称了以后加奶粉。
本地月子餐能这么吃已经是高配版的,婆婆还给买油条呢。
谁家产妇过月子能吃油水大的油条,那指定是遇到好人家了。
她为啥能和丁老大和和美美那么多年,和坐月子的时候婆婆的好也有关系。
之前捞黄瓜片,也是知道婆婆打底子里是个好人。
那为啥现在闹到这局面,就是在给丈夫收拾烂摊子啊。
再说自行车那事,钱可是夫妻俩一块出的,哪怕现在放婆婆家里头也没事,到头来不还是夫妻俩的东西么。
可丈夫也没商量一声就私腾给丁老三卖了。
黄喜芬越想越生气,时不时就得给丈夫几个眼刀子。
丁老大也苦。
黄瓜不是他偷的,卖自行车也不是为了自己,到头来两边都遭埋怨。
哪怕是为了转移话题,他都得锲而不舍的问问,“爸什么时候打过你?”
黄喜芬低头洗土豆,“打就打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丁老大不乐意,“说的什么话,当我是死的吗,既然你嫁给我,哪怕你亲爸妈都不能动你一根手指头,否则我还算什么男人。”
黄喜芬心就跟春风吹过似舒坦极了,脸上总算有几分笑容,“行了,就那一回而已,不说了,再说那是我爸,我都没招,你还能咋办。”
夫妻俩虽然没再提这事,但丁老大却一直摆着人家欠他二五八万一样的表情。
洗土豆也快,也就是一个小时的事。
把干净土豆往袋子里装的时候,丁老大冷不丁的对黄喜芬来一句,“咱们搬出去。”
黄喜芬吓了一跳,问:“真搬啊,回头谁给咱俩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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