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保生也搁旁边听着。
他就寻思着像上回一样,掌握江大妈去向后好到医院拿报告。
那天老些人都看见他的脸了,这要是碰上了江大妈,那人家不就知道他们俩认识,碎嘴子怎么办!
江秀菊倒得让马保生这当儿子的带句话,“和你妈说明儿晌午人家请客吃饭。”
马保生点烟的动作顿了顿,寻思那明儿晌午去拿报告也行。
他边琢磨事边点烟,烟烧着的一瞬间忽然窜起了小火苗,一下子就燎到了马保生的眉毛。
其他人也吓了一大跳,站着的下意识后退一步,那坐着的更是摔的摔,绊的绊。
缓过神来以后,谁都七手八脚的赶紧去看看马保生咋样了。
空气里一股子猪毛烧焦的味道。
马保生燎黑了一大半,能不能长出来够呛。
他也惊魂未定,捡起烟瞅。
那烟里头的烟草都给挑了出来,塞满了棉花,然后烟头再用烟草封上,难怪看不出动了手脚。
马保生喊:“黑妞!”
黑妞一点也不怕,拔腿咯咯咯笑着就跑。
不是第一回了,去年黑妞就往马保生烟里头塞炮仗。
这放谁家都是皮带沾碘伏,边打边消毒的待遇,马保生愣是没动手。
马保生也无奈,就这么个儿子不宠还能咋的,只能说:“我进去洗把脸。”
刚好银枝也匆匆忙跑出来,一下子就扑到江秀菊怀里,也不管亲奶奶是不是在说话就往小老太嘴里塞东西。
江秀菊毫无防备差点呛着,牙花子也给小孩嘴巴戳得怪疼的,但是一嚼巴发现是鸡心哒~
小老太满满的自豪,“这孩子吃到好吃的,迫不及待的分享给我呢。”
估摸着是一直在屋里头乖乖等不来她,这才跑出来的。
哪怕给江秀菊一个面子,谁都得叨叨一句这小孩真是乖得没边。
哎呦呦,怎么能那么贴心呢,小棉袄噢。
江秀菊起身,拉着银枝说,“不说了,我可得给我宝贝孙女再整口吃的。”
就几步路而已,一老一小都得牵着手走的。
家里已经有鸡汤了,那晌午饭指定是绕着汤做的。
江秀菊问银枝,“吃不吃土豆饼配鸡汤?”
银枝点头。
小老太又问:“也可以下点面条,骑车去粮店也快。”
她多问这一句是想起来银枝爱吃面条。
果然,这孩子眼睛都亮了,嘴上说的却是,“奶,吃土豆饼。”
江秀菊就摸自行车,“哎呀,咱们家的自行车说想出去溜达一下嘞,奶奶也好久没吃面条了嘞。”
银枝扭了扭,超高兴的喊:“那咱吃面条吧。”
江秀菊知道的,这孩子就是怕她还得出去买面条辛苦。
这孩子本性就是这样。
同一天出生的那些孩子哇哇哭得跟池塘里的青蛙一样,就这孩子可乖。
这孩子六个月大的时候,大儿媳就意外怀上了。
怀孕影响母乳,孩子饿得哇哇叫。
没法子,那时候是买两毛钱一盒的奶糕,还有战斗食品厂出品的代粥粉,外加米汤混着喂。
那时候也给孩子订了鲜牛奶。
这年头也没人去纠结几个月大的孩子能不能喝牛奶,那可是奢侈的好东西。
本来也应该有这孩子一口,可是孩子妈怀树枝的时候孕反太严重,只能喝银枝的牛奶养着着身子骨。
姐弟三个,只有银枝是吃奶糕,代粥粉和米汤长起来的。
也不光是吃上头。
金枝是老丁家头个孩子,那是被当成掌上明珠的宠了一年多,都不带下地的,时刻都有人等着抱。
银枝是老二。
倒是也有些家庭疼老二胜过疼老大的,可偏巧黄喜芬又怀上了。
等树枝出生,又是个男娃子,全家注意力就全都转移过去了。
所以这个家里头的小孩,银枝受到的关注最最少。
小孩眼清心明,估摸着是能察觉到的,所以平日里爱吃啥也不说,又怕给人家添麻烦。
现在还好一点,上辈子越长越内向。
江秀菊去推车,“走,咱买面条去,吃鸡汤面条,你还想吃啥,和奶奶说。”
银枝还真说了,“想吃像鸡毛掸子的菜。”
江秀菊是真的进屋拿着鸡毛掸子看了半天,没猜出来是啥菜,最后拎着鸡毛掸子走的。
这年头是八两制,粮店买切面,一斤粮票能买一斤二两的切面,绝对是够吃的。
江秀菊和营业员还讨论了下像鸡毛掸子的菜是个啥。
没讨论明白,她又领着银枝上菜站看着挑。
还真叫小孩找到了,指着茼蒿老高兴的喊:“鸡毛掸子菜。”
行吧,虽然花了点时间,而且这菜是细菜,老贵了,但能找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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