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秀菊真是高兴得没边啦~
上辈子的今天,除了开售秋菜以外,菜站还进了一批新鲜黄瓜。
本地黄瓜上市的季节是六到九月份,加上谁家主心骨都放在大白菜上,竟然等天大亮以后才有人发现,哪还有黄瓜的影子。
那些彻夜排队的市民最是痛心疾首,明明距离新鲜大黄瓜最多五十米,硬生生是错过了啊。
黄瓜应季大量上市的时候不走副食本和不定量,一毛钱三斤,只要有钱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听说这一批次的黄瓜用的是应季标准,同样的价钱和同样不定量。
再往后还有消息透出来,说是本市头一回尝试弄大棚蔬菜,才整出来那么一批,给市里头的菜站分一分销售。
这事无声无息的,才导致全市大部分居民压根无知无觉。
普普通通的老丁家就是属于好事轮不上,只能事后像瓜田里的猹一样四处打听怎么回事,然后羡慕那些买到黄瓜的边缘小市民。
反正这件事当年整整传了一个月有余。
江秀菊上辈子就围绕着柴米油盐转悠,印象最深刻的全是哪一天东家长李家短,没买上好菜痛心疾首巴拉巴拉。
那社会上的事,顶多就是后世谁谁谁炒个瓜子炒成了首富,谁谁谁倒卖了飞机也成了首富,余下的还真没啥。
这会她搂着二十多斤的黄瓜喜滋滋的去结账。
菜站营业员声音特别小的说:“我们菜站统共也就分了二十来斤,全给你买走了。”
江秀菊学人家也压低了声音,“怎么?是不能说的秘密吗?”
人家一脸无语的告诉小老太,不要学她说话,她只是嗓子哑了。
菜站营业员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菜站职工早早商量好了内部消化掉二十斤黄瓜,上架个十几分钟后就撤下来,结果这大妈风一样的跑进来截胡,真是气死个人。
江秀菊正是有劲的时候,搂着二十斤黄瓜一点也不累,展臂尽量掩住黄瓜才走出菜站。
快七点了,天才灰蒙蒙的亮,加上谁的注意力都在大白菜上,二道巷更是空无一人,江秀菊到家的时候没撞见熟人。
她一根根的瞅着黄瓜,琢磨十斤黄瓜大概晒出四百克的干菜。
二十斤黄瓜还不能全晒成干,还要留出一部分做酱黄瓜呢。
东想西想也不耽误她淘米下锅。
江秀菊又开始琢磨上该买米了。
本地一般是月末开始可以买下个月的米面,所以月末排的队最长,毕竟有那么多张嘴要吃饭。
小老太现在只需要操心自己就完事了,松弛得很,月末那几天压根就没出现在粮店。
周遭静悄悄的,毕竟这会全都去买菜了。
江秀菊一口锅烧稀饭,另外一口锅煮之前叮嘱小儿子买回来的酱油。
本地酱油和醋不要票,但黄豆供应一直紧俏,偶尔也会买不着酱油。
小老太又不喜欢焦糖熬的酱油膏,那玩意也就看着像酱油,吃起来不是一个味。
这年头酱油没有添加剂,买多不出半个月就能长白白的一层。
不精细的直接撇掉继续用,江秀菊都是买回来以后先烧开,就不会长白衣了。
当然,买酱油一买就买一斤的时候相当少,一年到头除了年末为了要个好兆头打满以外,平日都是几分的零拷。
江秀菊一边煮酱油一边唱,‘我有钱有钱啦,我有钱不知道怎么花~~~’
银枝揉着眼睛,顶着睡炸毛的头发依偎在门边可怜兮兮的喊,“奶奶,奶奶啊。”
江秀菊一听孩子喊话的时候声调往下就知道是犯小错误,要博取同情专有音调。
昨晚上孩子凌晨来的,没嘘嘘就直接睡了,江秀菊按着以往的经验问:“尿床了?”
银枝边搓手边笑,跑过来抱江秀菊大腿,“奶奶,你咋知道啊?”
江秀菊寻思她可太知道了。
那小孩铿锵有力的喊奶奶喊妈妈的,而且语调一声比一声高的,要么就是心情好,要么就是占理了。
拖着长音喊奶奶或者喊妈妈的,多半是想让你给买东西了。
江秀菊相当自信的说:“奶奶啥都知道。”
煮稀饭也快,慢的是纳凉。
江秀菊就领着银枝去扒拉灶台的草木灰。
这是拿来拌黄瓜的,所以还得过筛。
家里头过筛的器皿是台式电风扇的罩子,那是相当好用又方便。
江秀菊去拆电风扇罩子的时候顺便拿了棉纱口罩给银枝罩上。
小孩不习惯就扭来扭去的不自在,江秀菊时不时就来一句这是谁扒拉的草木灰啊,真是特别的灰啊。
银枝就挺起小胸膛。
有人推门,江秀菊以为是小儿子把大白菜买回来了,抬头一看是钱老太和老罗头。
老夫妻俩推着个装满白菜的小推车,不进家反而先往老丁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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