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里面,院里栽了两棵老槐树,是移植而来,有些年份了。
树冠高出屋顶,枝叶伸到街面上,有种时光的厚重感。
门两侧各挂一盏铜制灯笼,此刻没有点亮,但能想象晚上暖黄的光映在匾额上的样子。
“好看吗?”胡桃走到她身边,得意笑笑:“这可是本堂主亲自参与设计的!”
“好看。”
三人穿过院子,推开那扇对开的黑漆木门。
前厅不大,地上铺着老青砖,磨得发亮。
靠墙摆着几把老式红木椅,椅背雕着梅花,墙角放着一个老式座钟,正在“滴答滴答”地走。
前台没有人——今天周末,值班的同事休息了。
往生堂可是周九晚五、双休、节假日放假、加班三倍工资的打工人的梦中情司!
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应聘呢,可奇怪的是网上却没多少人谈论这事儿……
穿过一道月亮门,进入主厅。
挑高足有七八米,顶部保留了老厂房的人字木梁,原木色,涂了清漆。
梁上挂着一排排铜制吊灯,中央是一个天井,四四方方,露天,那棵老槐树从里面长出来,树干粗壮,枝叶繁茂。
陈朵站定,仰头看那棵树。
“走吧,上楼。”胡桃拍了拍她的肩膀。
三个人沿着天井边上的老松木楼梯,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一直上到四楼,走廊尽头就是胡桃的办公室。
门是木框玻璃门,推开之后,是一个不算很大但很有古韵的房间。
地面是老地板,刷了深棕色的漆,走起来声音闷闷的。
靠墙是一张老榆木大板台,台面上堆着各种东西——账本、宣传册、零食、一盆养得很好的绿萝。
台面后是一把高背椅,椅背上搭着一件藏青色的外套。
墙上的书架塞得满满当当,有书、有档案盒、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书架旁边挂着一幅字,胡桃前年提笔写的‘生死有序’。
这字看着有些圆润,不显锋芒,点撇之间有一点儿俏皮的上扬,别添一份活泼。
窗台上放着一个小铜香炉,檀香燃着,青烟袅袅直上。
“这就是我的办公室。”
胡桃把行李箱推到墙角,转身对陈朵说:“旁边那间是休息室,你先把东西放那儿,回头再收拾。”
陈朵环顾四周,点点头。
正有所动作,门口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色夹克,戴了一副金色边眼镜,气质温文而沉稳,像个年轻的干部。
他手里举起一个文件袋,用清朗的嗓音说道:“堂主,你要的资料。”
“宁哥,我才刚到,你动作还是这么快。正好,我正要找你聊这个。”
胡桃冲他笑笑,向陈朵介绍:“这是关宁,关哥。”
往生堂副总,多年来被胡桃甩手、任劳任怨的打工皇帝——
关宁友善地朝陈朵点点头。
他稍一打量,说道:“想必你就是陈朵,陈小姐了吧。”
陈朵点头,稍显困惑地问道:“您认识我?”
“经常听堂主说起你。”关宁解释。
胡桃放好东西,坐在椅子上,将关宁送来的资料摊开埋头阅读,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四五年了吧。”
四五年前,她还在暗堡的时候就跟关宁提过陈朵。
“是。”关宁笑笑,“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坐吧,别站着了。”
胡桃抬了抬下巴,示意关宁坐下,又对柳妍妍说:“妍妍,把门带上。”
柳妍妍顺手把门关上,自己靠在了书架边上,双臂抱胸。
陈朵在胡桃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资料上——
几页纸,夹着几张照片,还有一些手写的备注。
关宁坐在侧边沙发,见胡桃已经在翻那份订单的资料,便开口说道:“丹东那个订单,妍妍跟我讲了。老太太姓林,八十四岁,给自己和老伴订的。”
“老伴呢?”胡桃没抬头。
“抗美援朝牺牲的,尸骨没找回来。”关宁说,“老太太说等了他七十多年,现在想合葬。”
胡桃翻页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
“她自己找上门的?”她问。
柳妍妍在旁边接话:“对,打电话来的。她说看到咱们那个‘买一碑送一碑’的宣传,觉得划算,就订了。”
胡桃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果然,还是有人需要的嘛!
关宁继续说:“老太太身体还硬朗,但说自己时间不多了。儿女都在辽宁,一个在沈阳一个在大连,她一个人在丹东住。”
“一个人?”陈朵忽然开口。
“嗯,一个人。”关宁点头,“她说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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