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团,八字胡尖上的蜡没了,软趴趴耷拉着,一双眼布满血丝,黑眼圈比眼珠还大。
身后两个家丁,一人抬着一头,中间夹着一只红漆木箱。
周庸见了唐长生,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殿下!”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
“三殿下昨夜走了!”
“连夜撤的!官仓搬空了,银库搬空了,城防左营的人跟着一起走了!”
“他把下官丢在了衡州!”
丢了。
唐麟走了,粮食带走了,银子带走了,兵带走了,唯独把周庸留下了。
六年的心腹,活账本,说扔就扔。
周庸脑门上的青石板磕出了血印,抬起头,两只手哆哆嗦嗦把红漆木箱推到唐长生脚边。
“殿下,这是六年来太子与下官的往来密信,四十七封,每一封都盖着三足金乌的私印!”
唐长生低头看那只木箱。
铜锁扣着,没撬过的痕迹。
周庸把一串钥匙按在地上,推过来。
“下官把什么都交出来!只求殿下……只求殿下留下官一条命!”
赵子常的旧刀横在身前,刀刃偏了个角度,随时能劈下去。
马达站在一侧,手搁在刀柄上,两条腿绷得跟柱子一样直。
唐长生蹲下来,捡起钥匙,打开铜锁。
箱盖翻开。
四十七封信,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封的封口处,一枚三足金乌的朱红印戳,鲜艳得扎人。
太子跟周庸往来六年的证据,全在这箱子里。
但这不是周庸忠心投诚。
这是唐麟丢过来的炸弹。
周庸知道太子的秘密,知道唐麟的秘密,这个活账本现在被扔到了他脚边——接了,就要替唐麟背六年的烂账;不接,周庸抱着这箱信进京告御状,第一个被牵连的就是兼领衡州军务的荒州王。
唐长生把箱盖合上了。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庸。
“周大人。”
周庸的额头上全是血和汗,混在一起,往眼窝里淌。
“昨夜柳三刀去刺史府找你。”
周庸整个人僵住了。
唐长生的嗓门压到了底。
“你们聊了什么?”
>>>点击查看《让你就藩边关,没让你黄袍加身》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