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杭州的路。
江临仙走得不急,可能是想跟绿衣聊聊。
绿衣跟在他身后,大红嫁衣早已换下,不知他从哪里弄来一身绿裙,正是她惯常的颜色。裙摆拂过山路旁的野草,沙沙作响。
她走得不紧不慢,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背上。
那个背影,霜白衣袍,墨发束起,脊背挺直。
夜渐深。
山路旁有一处废弃的茶棚,几根木柱撑着半边屋顶,勉强能遮风露,江临仙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天色。
“聊聊?”
绿衣没有反对。
茶棚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歪斜的木桌,几条长凳。
江临仙随意施了一个法术茶棚顿时变得干干净净。
绿衣坐在长凳上,
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落在他身上,在他眉眼间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边。
绿衣忽然开口好奇道。
“你经常这样照顾人?”
江临仙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这个说法。
绿衣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照顾你娘子?”
他没有回答。
绿衣站起身,向他走去。
裙摆拖过满是灰尘的地面,她浑不在意,走到他身后,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你身上这股味道,我好像在哪儿闻过。”
江临仙没有回头。
“很久以前?”
“嗯很久,久得我想不起来。”
她的手忽然抬起,落在他肩上,隔着衣料,那只手柔软,温热。
江临仙身形微微一僵。
绿衣感觉到了。
她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指尖沿着他的肩线缓缓滑动,划过脊背,落在他腰侧。
“你在紧张?”
江临仙转过身来。
月光下,她眼波流转间,是毫不掩饰的挑逗。
“我在江湖上走了很久,见过很多人,有人想骗我,有人想害我,有人想睡我。”
她的手指点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
“后来我发现,与其等别人动手,不如自己先下手。”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热气拂过他耳廓。
“男人都一样,随便一个小法术,小幻术让他们以为得手了,就会放松警惕,那时候……”
“一刀割喉,最干净。”
“那你还挺厉害。”
江临仙觉得绿衣变成这副模样是好事,至少不会那么轻易被骗了。
绿衣的指尖沿着他的衣襟向上滑,滑过锁骨,停在他喉结处。
她轻声说,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处脆弱的凸起,“现在你怕不怕?”
江临仙怎么可能怕,他抬起手绿衣本能地一缩,却被他握住手腕。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落在她脸颊边。
绿衣浑身一僵,他的指腹擦过她的眉眼,沿着脸颊轮廓缓缓下滑,停在她唇边。
“不怕,但你不需要对我用这些,我说过我会慢慢告诉你。”
绿衣看着他。
月光下,他那双幽蓝的眼眸静静的,没有欲望,没有戒备。
“我认识你很久了。”
绿衣心跳漏了一拍。
“很久很久。”
他的拇指擦过她唇角。
“久到你不记得的从前,你对我有恩。”
绿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
她忽然有点怕,但她还是保持着那层伪装。
“哦?”她歪着头,眼角眉梢都是媚意,“那你说说,从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她的身体往前倾,几乎贴在他身上,那具饱满的身子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着温热,她的气息拂过他下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从前的我,也像现在这样,站在你面前?”
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呢喃。
“也这样……”
她的手挣开他的掌握,攀上他的肩,环住他的脖颈。
“离你这么近?”
江临仙得承认现在的绿衣比以前胆子更大了,更知道去怎么勾动人心底的欲望。
但他现在真没有这个心思,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轻轻按在肩头。
江临仙开始讲起一个百年前的故事,他讲的越多,绿衣就感觉自己的头越疼。
“你……别想骗我,这种话,我听得多了。”
“我不骗你。”
他的拇指擦过她眼角,拭去那一丝来不及隐藏的湿润。
“从前的事,你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可以后慢慢想。”
绿衣看着他,那双幽蓝的眼眸里,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静。
她垂下眼,靠回他肩上,闷闷地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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