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这里。”
“家里穷得叮当响,爹在地主家扛活,累得吐血,我三岁那年就走了。”
“弟弟才三岁,就被卖了。”
“卖了三块大洋。”
“那三块大洋,给爹买了一口薄皮棺材。”
陆志远听着,手指不自觉的攥紧军装下摆。
老妇人继续说。
“十五岁那年,我被送到邻村一户人家当童养媳。”
“那家人...不把我当人。”
“天不亮就得起来挑水、劈柴、喂猪。”
“晚上睡在灶房。”
“冬天冻得骨头疼。”
“婆婆稍不顺心,就拿烧火棍打我。”
她说着,缓缓撩起左手的袖子。
干枯的手臂上,有几道淡淡的疤痕。
“这些,都是那时候留下的。”
陆志远看着那些疤痕。
眼眶红了。
但她咬着嘴唇,没出声。
老妇人放下袖子,语气平静:
“后来,我遇到了组织。”
“他们告诉我,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属品。”
“女人能读书,能工作,能自己决定自己的命。”
“我听了,心里那团火就烧起来了。”
“我剪了头发,放了脚。”
“退了那门亲事。”
“那家人跑到我家骂,说我是疯丫头,没人要的破烂货。”
老妇人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当年的倔强。
“没人要,就没人要。”
“我自己要我自己。”
“我改了名字,叫陆志远,志气的志,远大的远。”
“我就是想让所有人看看,女人也能有志向,也能走得远。”
陆志远听着。
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滑落。
她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看着那张布满风霜的脸。
听着那句“我自己要我自己”,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重重敲了一下。
碎了。
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碎掉的地方,开始发芽。
老妇人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继续说着。
说长征路上的雪山,说草地里的泥潭,说那只破草鞋。
说1949年新中国建立那天,她和战友们抱在一起哭。
说1950年《婚姻法》颁布。
说到这里,老妇人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年,我已经不年轻了。”
“可是看到《婚姻法》颁布,我哭了一整夜。”
“那上面写着,废除包办强迫、男尊女卑的婚姻制度。”
“实行男女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权利平等...”
“我捧着那张报纸,一个字一个字的念。”
“念到后来,看不清字了,眼泪糊住了眼。”
老妇人抬起干枯的手,抹了抹眼角。
“这才是中国妇女,第一次从根上解放。”
“从那时候起,我们就知道,这辈子没白活。”
陆志远听着,泪水无声的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说。
好,好啊....
陈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眼眶含泪。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是啊!
旧时女性地位低下。
没有姓名权,没有婚姻自由。
包办买卖婚姻、童养媳、缠足、男尊女卑。
不能上学,不能工作。
不能继承财产。
属于家庭,属于丈夫,唯独不属于自己。
直到新中国成立,颁布《婚姻法》,方才...
老妇人的声音,继续响起:
“后来啊,我听说了好多好多女同志的事迹。”
“黄令仪。”
“她造出了中国自己的芯片,让外国人再也不能卡我们的脖子。”
“谢希德,中国半导体物理学的奠基人。”
“她把一生都献给了科研,献给了国家。”
“何泽慧,核物理学家。”
“她在核乳胶领域做出了世界级成果,外国人称她为中国的居里夫人。”
“王承书,气体动力学专家。”
“她为研制原子弹扩散分离机,隐姓埋名三十年。”
“林兰英,半导体材料专家。”
“她放弃国外优厚待遇回国,带回半导体材料。”
“中国半导体材料的之母。”
“屠呦呦,发现了青蒿素,拯救了全球数百万疟疾患者的生命。”
“还拿了诺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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