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浑身一紧,心中长叹:
还是被发现了吗?
果然,虽自己拥有陈兴国前辈的外貌,记忆等。
但情感,一些下意识的行为,还是难逃至亲的眼睛。
陈峰故意发出轻微的鼾声。
林氏听着那鼾声,沉默了片刻,悠悠开口,声音很轻,很轻:
“不管你是谁...谢谢你...”
“谢谢你做的这些...”
陈峰听着,眼泪无声的滑落下来。
滑过太阳穴,流进耳朵里,痒痒的,他却不敢动。
他怕自己一动,就再也忍不住。
....
凌晨四点多。
陈峰睁开眼睛,查看了一眼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距离能力结束还剩35分钟」
他是昨晚七点零五分启动的能力,十个小时的限制。
五点零五分,他便会被强制遣返。
陈峰收回思绪,轻手轻脚的摸黑下床,生怕惊醒林氏和陈石生。
走出里屋。
便见灶台里烧着火,橘红色的光,从锅底透出来,映在林氏身上。
她正站在锅台边,拿着勺子,搅着锅里的粥。
粥已经熬得浓稠,米粒开了花,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
林氏听见脚步声,扭头,看见陈峰,笑了。
“醒了?”
“稀饭马上就好,你洗完脸就能吃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陈峰看着忙碌的林氏,听着她的话,鼻头不禁发酸:
她什么时候起来的?
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林氏见陈峰没动,忍不住打趣:“怎么,想同小时候一样不洗脸就吃?”
陈峰回过神来,笑着摇头:“不是不是。”
说完,拿起木盆,来到锅台边打了些热水,又兑了些凉水。
蹲下身,洗脸。
倒完水走回来时,林氏已经盛好了一碗稀饭,放在小木桌上。
碗很大,满满一碗,米粒稠密,泛着温润的光。
面前摆着两个小碟子,自家腌的咸菜,还有腌辣椒。
“吃完再盛。”林氏指着凳子。
“好。”陈峰应了一声,坐下。
低头吃了起来,边吃边流泪。
尤其在见到,稀饭中卧着两个圆滚滚的鸡蛋后,流的更凶了。
眼泪滴进碗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林氏站在锅台边,看着他耸动的肩膀,扭过头去。
抬手,悄悄抹去眼角的泪。
陈峰吃完,迅速擦去眼泪,扭头笑着看向林氏:“娘,我吃饱了。”
林氏来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娘送送你。”
“好。”陈峰点点头,没拒绝。
林氏拿起那盏马灯,点燃后提着,跟在陈峰后面。
夜色还浓,马灯的光,在泥路上投下一个晃动的光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屋子。
风从田野里吹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见抵达村口,且强制遣返时间只有十分钟不到。
陈峰停步,扭头看着林氏:
“娘,回去吧,石生还在家呢。”
林氏伸手,摸着陈峰的脸:“娘在家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你在外...要照顾好自己...”
陈峰点点头:
“娘,您也是,照顾好自己。”
“欸~好。”林氏应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两个鸡蛋,递过去。
鸡蛋还是温热的,用布巾包着。
“留着路上吃。”
陈峰强忍泪水,接过鸡蛋揣进口袋,继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咚!咚!咚!”
三个响头,重重磕在泥地上。
额头磕出了红印,沾着泥土。
磕完起身,看着林氏,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娘,我走了...”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林氏提着马灯,站在那里,看着陈峰的身影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消失在朦胧的晨雾中。
林氏却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
很久,很久...
久到马灯的灯芯爆出一朵灯花,她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
“孩子...谢谢你....”
....
马河坝。
王庸站在陈峰消失的地方,搓着手,来回踱步。
脚边的雪,已经被踩实了,留下一片凌乱的脚印。
他时不时看一眼陈峰消失的方向:已经快十个小时了,陈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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