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拉开车门,而是转过身。
霜寒庭就站在那辆光可鉴人的黑色宾利旁边,车身映出他模糊而颀长的倒影。他的视线微微上移,越过车顶,看向站在半步之外、停驻在原地的李铭崧。
车库顶灯是冷白色的,光线不算明亮,均匀地洒落下来,在霜寒庭深邃的眼眸中投下两个小小的、清冷的光点,却未能驱散他眼中固有的深沉。
这光线也让他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在明暗对比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美,像是某种冰冷艺术品,完美,却缺乏活人的温度。他的皮肤在冷光下更是白得近乎透明,与身后浓稠的黑色车身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霜寒庭就那样看着李铭崧,没有说话。车库空旷,偶尔有远处车辆驶过的低沉回响,更衬得此刻的静默无边无际,且意味深长。
那目光不再是电梯镜面反射中的审视,而是直接的、坦然的、不容回避的注视。
他在等什么?一句更得体的告别?还是仅仅想把这个被他“点”出来的青年,在这空旷清冷的地下车库,再多看上一眼?
李铭崧站在原地,脚下像是生了根。
那冷白的灯光也落在他身上,将他制服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却也在他脚下拉出一道孤零零的、细长的影子。
他迎视着霜寒庭的目光,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挤出职业的笑容。他只是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如同店内柜台后那个一丝不苟的陈列员。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所有被电梯空间压抑的、细微的波澜,此刻正在无声地扩散、激荡。
冷冽的香水味似乎又隐约飘来,与车库的尘灰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心悸的背景。
时间,再一次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在沉默的注视中被赋予了重量。
最终,是霜寒庭先有了动作。他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可能只是一个错觉。然后,他收回视线,转身,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车内。
车门合拢的声音沉闷而厚重,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宾利车灯亮起,两道锐利的光柱刺破车库的昏暗。发动机启动的声音低沉而浑厚,车子平稳地滑出车位,驶向出口,很快便消失在拐角的光影里。
李铭崧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那引擎声彻底消散在车库迷宫般的结构深处。周遭恢复了地库固有的寂静与阴凉。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空气冰凉,带着尘嚣味,灌入肺中,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却也让他过分清醒的头脑冷却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交叠在身前、指节微微泛白的手,然后慢慢松开,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回到店铺温暖明亮的光线下,华姐已经恢复了常态,正微笑着向另一位客人介绍产品,看到他回来,只递过一个温和的、带着赞许的眼神,仿佛在说“做得不错”。
一切如常,秩序井然,馨香馥郁,仿佛刚才地下车库那短暂而又漫长,毫无内容的对视,从未发生。
李铭崧沉默地走回自己的柜台后,重新站定。柜台光洁如初,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滴墨,已经彻底晕染开来,留下了一抹短时间内难以消散的、复杂的痕迹。
而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那冷冽如霜雪的气息。
第二天清晨,李铭崧在专柜认真地整理珠宝,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从教育背景到工作表现的完整资料,已经静静躺在海市最高写字楼顶层的办公桌上。
霜寒庭的办公室占据着大厦最佳观景位置,整面落地窗外是蜿蜒的浦江。室内设计极简而冷峻,深灰色调中只有几件当代艺术品点缀,一如主人给人的印象。
霜氏集团董事长霜寒庭坐在定制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慢慢地翻阅着那份关于李铭崧的文件。
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翻动纸页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从容。
资料很详细。李铭崧,二十四岁,高中毕业,父母离异,看起来家庭情况不怎么样。高中毕业就在星河珠宝的低阶柜台上班,因为销售额一直排在低阶柜台的前三,破例被提到了海市的顶级商场柜台。
甚至还附了几张照片。一张是李铭崧的证件照,笑容标准;另一张似乎是工作时被不经意拍下的,他正俯身向客人讲解钻戒细节,侧脸轮廓清晰,眼神专注。
霜寒庭的目光在第二张照片上停留了片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在评估一份普通的项目报告。
助理站在桌前三步远的位置,微微垂头,双手自然交叠在前。他已经为霜寒庭工作了六年,学会了在老板阅读时保持绝对的安静和存在感的微妙平衡。
“科技园区项目的初步方案,周市长那边反馈如何?”霜寒庭忽然开口,声音平稳低沉,目光却仍未离开手中的文件。
陈默迅速回答:“周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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