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凳的余响,还在梁上绕。
满堂目光,全钉在林千夜身上。
林千夜从条凳间走出来。步子不快,一直走到棋桌前。
江流儿正好把最后一颗白子放回棋盒。
合盖。推正。
投子。
黑木的目光,从江流儿身上移开,落到林千夜脸上。
“阁下终于舍得站起来了。”
林千夜没接这句。
他低头,看了一眼棋盘上的残局。
看了三秒。
然后开口。
“孙正的账。江流儿的账。今天记下。”
“明天辰时,天元棋馆,我来结。”
两句话说完,正堂里静了一瞬。
黑木笑了。
“本座为何要赴你的约?”
林千夜抬起眼。
“你偷了我六成四的棋。”
“明天,连本带利,拿回来。”
炸了。
满堂哗的一声,像滚水浇进了油锅。
“偷……偷棋?!”
“六成四是什么意思?!”
“西金棋院抄的那些棋谱,流到东瀛人手里了?!”
黑木坐在原地,没动。
可他伸在棋碗上的那只手,指节,一根一根收紧了。
【叮!黑木心率:骤升!】
【应激指数:入华以来峰值!】
那盘棋他吃了一个月。落点,次序,一手一手拆开揉碎,再缝进天魔大化里。
他以为天衣无缝。
这个人,隔着一张棋桌,一句话,报到了小数点。
黑木盯着林千夜,足足五秒。
忽然,笑了。笑声很低。
“好。”
他站起身,理了理袍袖。
“明日辰时,本座到。”
他往门口走。走到门槛,停住,没回头。
“阁下既然知道,还敢约?”
“偷来的刀,握不稳。”
黑木的脚步,顿了半拍。
然后,跨出门槛,走进夜里。
孙正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攥着半截断扇,转身面对全院弟子,声音哑得厉害。
“明天,东江棋院,全院到场。”
沈鹤年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
“完了完了。明天棋盘街,要站不下了。”
回程的路上,灯已经稀了。
江流儿跟在林千夜身侧,半步之后。旧布包在肩头晃,棋子轻轻磕碰。
走了半条街,他开口。
“千夜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把师父的脸,丢在东江棋院了。”
林千夜看着前面的路。
“棋输了。人没输。”
“最后那手星位,比赢棋值钱。”
江流儿的鼻子一酸。他仰起头,把那点热意逼了回去。
“明天,我第一个到。”
亥时,天元棋馆。
沈鹤年点完灯,退了出去,顺手掩上门。
林千夜没去后院。他在正堂棋桌前坐下,把棋盘朝江流儿那边推了推。
“摆。”
江流儿坐下,从第一手摆起。
黑子,天元。
白子,星位。
一颗,一颗。
摆得极慢。每颗子落下,都停两秒,像在跟自己算账。
摆到第三十五手,那手回身反砍的怪棋,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手,偷得不错。”
江流儿耳根一热。“位置差了两格。”
“知道差在哪,就没白偷。”
最后一手摆完,满盘黑白,全压在灯下。
林千夜看了很久。
“你输在第三手。”
江流儿猛地抬头。
第三手?
他第三手,下的是左上小目。规规矩矩,天地大同的标准开法。
“第一手星位,第三手小目。”林千夜的指尖,在棋盘上点了三下。“三手棋,你把天地大同的开局,替他摆全了。”
“天地大同开局,十七种变化。”
“你这三手一出,剩下十六种,全死了。”
江流儿的呼吸,慢了下来。
“他研究了半年的,就是你亲手挑中的这一种。”
“从第三手起,你后面每一手棋,他都提前看过。”
林千夜看着他。
“你下的每一手,都是提前递过去的答案。”
轰。
江流儿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棋盘上那三手白子,规规矩矩,老老实实。
他练了三年的东西,开局就把底牌亮了个干净。
输了三十多手才倒下。
实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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