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消息炸遍了京城棋坛。
昨晚散场的棋客各归各处。
棋院、棋馆、街边棋摊,人人都在讲亲眼所见的对局。
不到一个时辰。
京城所有弈棋之人都知道了同一件事。
西金棋院掌门金威远,四十七手认负。
从第十二手起全程被动,从头到尾没有一次主动进攻。
东江棋院。
郭逢春正用早膳。
筷子夹着一块蒸糕,还没送到嘴边。
弟子跌跌撞撞跑进来。
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扑到地上。
“掌门!金威远昨晚去天元棋馆了!”
郭逢春放下筷子。
“他去哪家棋馆,还需向我报备?”
“他输了!四十七手!当场认输!”
郭逢春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
蒸糕从筷间滑落,掉进粥碗,溅起一片米汤。
“你再说一遍。”
“金威远,西金掌门,四十七手认负。”
“他当众说,那少年比林心诚还要强。”
“满场人都听见了。”
郭逢春沉默片刻。
“江流儿呢。”
弟子愣了愣。
“昨晚没回棋院。”
“天不亮有人见他蹲在天元棋馆门口,等着林千夜开门。”
郭逢春没再问话。
推开粥碗,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后院的老银杏树。
二十年前林心诚就在这棵树下教江流儿下棋。
如今江流儿蹲在别家棋馆门口,等一个比林心诚更强的人。
南城棋院。
崔馆主正和人对弈。
对手是馆里段位最高的教习。
两人在角部缠斗二十余手,难分难解。
崔馆主捏着一枚黑子,正待落下。
伙计快步跑进来,俯在他耳边低声禀报。
崔馆主的手悬在棋盘上方。
停了三息。
他随手把黑子扔在棋盘上。
棋子弹起半寸,滚落到地上。
“不下了。”
“馆主,这是为何?”
“金威远四十七手认输。我还下什么棋。”
他站起身,吩咐伙计备马车。
伙计问往哪里去。
“天元棋馆。”
“去看看,能让金威远四十七手败北的人,长什么模样。”
北府棋院。
严掌门性子最是沉稳。
他没有立刻动身。
命人请来昨晚在场的棋客,细细询问全程。
从第一手问到第四十七手。
每一手的变化,每一处的转折,都问得仔仔细细。
问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唤来首席弟子。
“备礼。按请国手的规格备。”
首席弟子一怔。
大明国手封号,举国仅三人。
最年轻的一位,也已年过五十。
掌门要以国手之礼,去请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他本想再确认一句。
抬眼看见严掌门的神色,话又咽了回去。
消息从棋盘街往外扩散。
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四大棋院之外,还有十七家大小棋馆。
棋馆之外,是数不清的街边棋摊。
茶楼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
把昨夜的对局编成了话本,说得绘声绘色。
酒肆里,醉汉拍着桌子吹嘘。
说自己当时就在场,亲眼见天元落子的瞬间,棋盘都在发光。
商会中,两个掌柜争得面红耳赤。
一个说少年是林心诚关门弟子。
一个说少年是世外高人下凡。
庙会上,杂耍班子的艺人一边喷火一边喊。
“看呐!天元落子!全盘锁喉!”
消息每经一人之口,便多一分传奇色彩。
传到第三天,成了棋仙下凡,灰布短衫,身无分文,逼得金掌门跪地认输。
传到第五天,成了少年一指落子,金掌门当场吐血,棋子都拿不稳。
传到第七天,成了棋子自行飞起,在棋盘上布成天元锁喉大阵。
到第十天,早已没人记得最初的模样。
但所有人都认准了一件事。
去天元棋馆,就能见到那个少年。
天元棋馆门口。
从早到晚围满了人。
看热闹的。
来挑战的。
想拜师的。
求棋谱的。
有保定府赶来的棋手。
骑了一天一夜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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