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矢亮的瞳孔收缩了。
那枚白子落在星位。对角星。
一秒。不到一秒。
塔矢亮准备了两个月。瘦了十斤。算了十七种变化。对角星排在最后。可能性最低的一种。
林千夜选了最后一种。
塔矢亮的手伸进棋盒。摸到黑子。指尖发凉。他拈起一枚黑子。
小目。右下角。
他落子的手很稳。但他的心跳在一百二十以上。
林千夜已经转身了。
他在塔矢亮棋盘前停留的时间,总共不到三秒。
走来。落子。转身。
像在自家走廊上散步。
塔矢亮盯着他的背影。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脚步不快不慢。
他闭了一下眼。
两个月。十七种变化。三秒。
这就是差距。
林千夜走到第二张棋盘前。
进藤光。
进藤光执黑。星位。已经落在右上角了。
进藤光抬头看着林千夜走过来。心跳加速。他攥了一下拳头。
两年前。叶濑围棋社。这个人填了一张"初学者"的入社表。
现在他站在自己面前。国际围棋联盟会长。五冠王。站在圆心。同时下十二盘棋。
进藤光深吸一口气。
"学长。"
林千夜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手伸进白棋盒。
拈子。
啪。
小目。右下角。一间低夹。
进藤光的眼睛瞪大了。
一间低夹。直接夹击。没有试探。没有布局。上来就攻。
进藤光下了一辈子棋。从来没有人对他第一手就用一间低夹。
他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林千夜。
林千夜已经转身了。
一秒。
进藤光的手停在棋盒上方。三秒没动。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连我的第一手都算到了。
旁边棋盘前。佐为的折扇打开了。
佐为坐在第十一张棋盘前。他看到了林千夜对进藤光的应手。
一间低夹。
佐为的折扇合上了。又打开。
"林君。"他在心里说。
"你连进藤光的第一手都算到了。"
第三张棋盘。绪方精次。
绪方执黑。小目。右上角。
林千夜走过来。
没看棋面。
白子落。
星位。左下角。
绪方的眼镜片反了一下光。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戴回去。
一秒。
两年前。联手棋。四十四手屠龙。他等了两年才敢坐到林千夜对面。
现在林千夜在他棋盘前停留的时间。一秒。
绪方攥紧了膝盖上的大衣下摆。
第四张。李昌镐。
李昌镐执黑。星位。右上角。面无表情。
林千夜走过来。
白子落。星位。左下角。对角星。
一秒。
李昌镐没抬头。他的手伸进棋盒。摸到黑子。没有立刻拿出来。
他在算。
一秒。他只花了一秒。他同时下十二盘棋。每盘只花一秒。
李昌镐的手指在棋盒里停了五秒。
他拿出一枚黑子。
挂角。
他落子之后抬头看了一眼林千夜的背影。
林千夜已经在走向第五张棋盘了。
李昌镐面无表情。但他拿出手帕擦了一下额头。
第五张。古力。
古力执黑。星位。右上角。椅子推得离棋盘很近。
林千夜走过来。
古力抬头看他。
他见过林千夜。北京交流赛。三十九手。他从头看到尾。
但从来没在棋盘前面对面。
林千夜的白子落了。
点三三。
古力的椅子往后蹭了一下。
第一手就点三三。直接点进角里。在职业棋手的认知里,第一手点三三是亏的。损失外势。换取实地。
但这个人的棋从来不管外势。因为他不需要。
古力攥紧了拳头。
"来了。"他在心里说。
他等的就是这个。他重新学棋半年。就是为了跟这个人面对面下。
他拈起黑子。
挡。
林千夜已经转身了。
古力盯着棋盘上那枚白子。点三三。一个角。
他深吸一口气。
他能赢吗?
不能。他知道不能。
但他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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