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者决定战。
首日。
日本棋院特别对局室。
榻榻米上摆着崭新的榧木棋盘。
棋子罐里装着雪白的蛤碁石,和乌黑的那智黑石。
阳光从纸门透进来。
落在棋盘正中央。
塔矢亮坐在棋桌前。
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手指微微弯曲,像捏着一枚看不见的棋子。
他在关西棋院坐了整整一年。
每天面对棋盘,从星位开始重新摆每一手棋。
把塔矢门下的锐利拆掉。
把追赶林千夜的焦灼拆掉。
把十几年来刻进骨头里的所有习惯全部拆掉。
然后再一块一块拼回去。
今天是他拼好之后的第一盘正式对局。
门被推开。
仓田六段走进来。
四十二岁,日本棋院中坚棋手。
以厚势围空著称,在职业棋士里排名中上游。
他走到棋桌前,向塔矢亮点了点头。
坐下。
裁判宣布猜先。
仓田抓了一把白子。
塔矢亮拿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
数子结果。
仓田执黑先行。
仓田捏起黑子。
第一手。
右上角小目。
很稳。
和他的棋风一样。
厚势围空的起手式——先占角,再拆边,然后中腹围大空。
塔矢亮的手指伸进棋罐。
蛤碁石凉凉的,滑滑的。
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这种感觉在关西已经感受了上千次。
他落下第一手。
左上角。
星位。
不是小目,不是高目,不是目外。
是星位。
观战区。
绪方精次的折扇在手里停了。
他盯着棋盘上那枚白子。
脑子里闪过一年前塔矢亮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我从头学定式,从星位开始学。”
现在他用星位开局。
用最普通的定式。
用他自己的棋。
“星位。”
绪方的手指在折扇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小子,真的从头开始了。”
前三十手。
塔矢亮下得很慢。
每一步都在长考。
不是算不清——是不想算错。
他在关西棋院练了一年,不再追求华丽的手筋,不再追求一击必杀的妙手。
就是稳扎稳打。
每一步都落在最合理的位置上。
仓田的黑棋按厚势围空的套路展开。
右边形成模样。
左下角筑起厚势。
中腹隐隐有围大空的意图。
这是他最擅长的节奏——先筑墙,再围地,最后用厚势碾压对手。
但塔矢亮的白棋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第十三手。
白棋在右边黑棋模样边缘落下一手侵消。
不是深入。
不是浅消。
是恰好卡在黑棋围空临界点上的那种侵消。
仓田盯着那手棋,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扩张右边模样。
但白棋这手侵消刚好卡在扩张的必经之路上。
如果硬扩,白棋会顺势渗透。
如果退守,右边模样就围不出预想的目数。
“他算到了。”
仓田在心里说。
这手侵消不是AI推荐的选点,不是定式里的标准下法。
但在当下这个局面,它就是最合理的选择。
第二十一手。
白棋在左下角黑棋厚势旁落下一手拆二。
不近不远。
刚好让黑棋的厚势发挥不出威力。
厚势是用来攻击的。
但如果对手不给你攻击的目标,厚势就只是一堵没用的墙。
仓田的额头开始冒汗。
第三十五手。
白棋在中腹落下一手镇。
不是猛攻。
不是围空。
是限制。
这颗白子稳稳地压住黑棋中腹的扩张势头。
不让你围大空。
也不跟你正面冲突。
仓田的厚势围空战术在这一手镇之后彻底瓦解了。
不是被妙手破解的。
是被一步一个脚印的普通下法慢慢瓦解的。
每一步都恰好卡在最关键的位置上。
不惊艳。
>>>点击查看《棋魂,用AI降维打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