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诚一离开对局室之后,工作人员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收进棋罐。
透明小盒子里又多了一颗刻着名字的让子。
松本、小林、王立诚、山田正夫、塔矢行洋、宫本雄一、伊藤诚一。
七颗让子挤在一起。
木头上的刻痕深浅不一。
每一道都是一个头衔王的名字。
下午六点,第四个对手入场。
高桥和夫九段,碁圣头衔持有者,四十七岁。
他是四位挑战者中唯一没有公开评价过林千夜的人。
赛前《围棋周刊》堵在他家门口想套一句狠话,记者举着录音笔等了整整四十分钟。
高桥只说了三个字。
“我会赢。”
然后关上了门。
此刻他坐在林千夜对面,把棋罐往面前挪了挪。
动作很慢,像在搬一块砖。
他的手指粗短,指节上全是老茧。
九颗让子已经摆好——四个星位,四个三三,天元。
林千夜执白,高桥执黑。
裁判长宣布对局开始。
高桥第一手。
啪。
黑棋右上角大飞守角。
不是小飞守角,不是星位,不是小目。
是大飞守角。
他把右上角星位让子往外延伸了两路,把角部实地从三乘三扩张到五乘五。
“大飞守角?起手就扩张?”筒井在观战区推了推眼镜,“他不学塔矢老师加固?不学宫本用几何锁?他直接往外撑?”
加贺盯着棋盘,沉默了片刻。
“不是撑。是砌墙。他把每一颗让子都当成一块砖。大飞守角是砖,拆二是砖,小飞是砖——他把所有砖头都砌成墙。墙越厚,留给林千夜的空间就越小。他的逻辑是:我不需要精密防守,我只需要让墙厚到你钻不进来。”
林千夜扫了一眼视网膜边缘的界面。
【对手策略识别:堡垒战术。以大面积扩张取代精密防守,每一步撑到极大,但子效偏低。扩张效率约为常规让子局的百分之七十二。每手棋浪费约四分之一的价值。】
堡垒战术。
松本也砌墙,但他的墙是单层的,被借走了。
小林分区防守,缝隙被撬。
王立诚以攻代守,拳打空气。
山田弃子保子,柱子不够用。
塔矢行洋的铁板密度百分之九十七,撑到九十一手。
宫本的几何网格容错千分之一,撑到七十五手。
伊藤的时间压迫被读秒反噬,撑到八十三手。
高桥的堡垒——砖头厚,但砖和砖之间全是砂浆缝。
第一手,白棋右上角点三三。
林千夜没有犹豫。
点三三是他在让九子局里最常用的掏角下法。
白棋直接点入黑棋右上星位让子的三三。
高桥应了。
啪。
黑棋挡。
不是退,不是小飞守角——是挡。
他把右上角让子往外顶了一步,用砖头硬扛白棋的入侵。
“他不退?”筒井愣住了,“塔矢老师用退来避免借用,宫本用扳来精准抵消。他直接用挡?这不是把让子往外送吗?”
加贺盯着棋盘,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不是送。是厚。他的每一步都比别人多用至少两目的力气。大飞守角比小飞守角多围至少一目,拆二比拆一多围至少半目。他把所有砖头都堆在棋盘上,砌成最厚的墙。但砖头是有成本的——每一块砖都要花手数去搬。他搬砖的手数越多,留给林千夜织网的手数就越多。”
林千夜继续掏角。
第四手,左上角点三三。
高桥再次挡。
第五手,右下角点三三。
高桥再次挡。
连续三手点三三,高桥全部用挡硬扛。
他的堡垒在四个角全部砌起了厚实的砖墙。
每一堵墙都比正常定式厚三目以上。
代价是他的手数全花在搬砖上。
而林千夜的白棋在三个方向同时落子。
右上角拆二,左下角小飞,中腹大跳。
观战区,筒井翻着笔记本,手指戳在某一页上。
“他用的是对刘昌赫时的三点渗透——在三个方向同时织网!刘昌赫那盘,林君把棋盘分成三个局部,让刘昌赫疲于奔命。高桥的砖墙比刘昌赫的力量更笨重——刘昌赫还能追着跑,砖墙连追都追不上!”
林千夜扫了一眼界面。
【对手前十五手用于制造厚实棋形——砖墙极厚,但扩张速度被你织网的三个方向拉开了至少一手的时间差。砖墙越厚,手数浪费越多。所浪费的总目差值约当砌墙成本的百分之三十四。】
百分之三十四的浪费率。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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