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斌的手还悬在棋罐上方。
那枚黑子怎么也落不下去。
计时器在跳。
四分钟。
三分五十秒。
三分四十秒。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十九手应该下哪里?
右边被压着,左边被撕开了口子,中腹有天元罩着,上边被肩冲破开,下边还没动但随时会被渗透。
五个局部,每一个都需要处理。
可他只有一手棋。
只能选一个。
他选了左边。左边那四颗白子——碰、长、跳、靠——已经把黑棋的阵型撕开了一道口子。不补的话,整条左边都会变成白棋的实地。
他捏起黑子。
啪。
左边路,补断。
第十九手。
林千夜扫了一眼视网膜边缘的界面。
【当前胜率:百分之六十七点八 对 百分之三十二点二】
【对手第十九手:左边补断是局部正确应对,但右边因此完全脱先。你右边已有三颗子,再下一手即可围出约二十五目实地。】
【对手状态:节奏已彻底崩塌。从“混乱”进入“机械应对”——不再思考全局,只在每个局部被动防守。】
【节奏数据已无法统计。标准差超过三十秒,超出任何职业棋手的正常波动范围。】
林千夜关掉界面。
第二十手。
他捏起一枚白子。
啪。
右边路,小飞。
秒应。
不是左边,不是中腹,不是上边。
是右边。
俞斌的瞳孔微微收缩。
右边。
白棋在右边围空了。刚才拆二、肩冲、镇,三手棋的铺垫,现在小飞一落,整个右边的白棋阵型连成一片。围出了将近二十五目的实地。
他咬着牙,捏起黑子,啪。
右边路,打入。
第二十一手。
他必须打入。不打入的话,白棋右边的实地会扩大到三十目以上。
林千夜第二十二手。
啪。
右边路,靠。
秒应。
继续右边。不是脱先,是正面压迫。
俞斌的脑子开始发麻。白棋突然不脱先了,就在右边和他正面战斗。他还没从“多点防御模式”切换回来,白棋已经在右边连续下了两手。他必须应。
啪。
右边路,扳。
第二十三手。
林千夜第二十四手。
啪。
右边路,长。
秒应。
俞斌再应。啪。右边路,挡。
第二十五手。
林千夜第二十六手。
啪。
右边路,跳。
秒应。
俞斌的呼吸开始急促。连续四手,全在右边。白棋像一堵墙,从右边压过来。他想挡住,可白棋每一步都在往前推。他的黑棋被压得喘不过气。
他需要喘一口气。但他的节奏已经全乱了,连喘气都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喘。
观战区,常昊的手指在笔记本上疯狂地写。
“连续四手正面进攻。不是在脱先了,是在碾压。俞斌的节奏彻底没了,他现在连防守都是在林千夜的节奏里防。”
马晓春坐在他旁边,折扇在手里打开又合上。
“不是防守。是挣扎。他每一步都在应林千夜,不是因为他想应,是因为他不敢不应。不应的话,那个局部就崩了。他以前是靠节奏控制对手,现在是被对手的节奏控制。攻守易位了。”
进藤光攥紧了拳头。
“学长的节奏……是什么样的?”
佐为飘在他身边,紫色的眼眸盯着棋盘。
“林君的节奏只有一种——没有节奏。不对,是随时变。他可以一秒应,也可以长考。可以连攻,也可以脱先。俞斌的节奏是固定的,先匀速再变速。但林君的节奏没有任何固定模式。每一个节奏都是针对对手设计的。他不在自己的节奏里下棋,他在对手的节奏里下棋,然后把对手的节奏打碎。”
休息区,曹薰铉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
“俞斌在崩溃。”
李昌镐点头。“连续四手正面进攻,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刘昌赫盯着大屏幕上的俞斌,那张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种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精神的疲惫。他下了二十年棋,第一次被对手打得连自己的节奏都找不到。
他的脑子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是我坐在那里,能撑多少手?
他不敢想了。
对局台上,林千夜第二十八手。
他没有继续在右边进攻。
他捏起一枚白子。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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