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棋院,特别对局室。
凌晨三点。
常昊把第四十三张棋谱放下。
桌面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烟头堆成一座小山。
茶杯里的茶续了不知道多少次,茶叶泡得发白。
他已经在这间屋子里待了整整七天。
从王汝南把四十三张棋谱交到他手里的那天起,他推掉了所有比赛,推掉了所有训练。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其余时间全泡在这间对局室里,对着棋盘一盘一盘地拆林千夜的棋。
第一遍拆完,他觉得自己懂了。
林千夜的棋强在计算力,每一步都比对手算得更深。
这没什么,职业棋手里计算力强的人多得是。
第二遍拆完,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懂。
不是计算力的问题。
是他对棋理的理解,和林千夜对棋理的理解,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第三遍拆完,他开始怀疑自己下了二十年棋到底在干什么。
常昊把手里捏了一夜的那枚白子放回棋罐。
白子落入罐中,和其他棋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安静的凌晨对局室里,这声响格外清晰。
“原来是这样。”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下的不是一手棋。”
“他下的是一个节点。”
常昊拿起笔,翻开旁边那本已经写满大半的笔记本。
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地写下一行字。
《全局子效:论林千夜棋理的核心》
写完之后他停了一下。
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中国棋院,常昊。”
他没有立刻动笔写正文。
而是把四十三张棋谱重新摊开,从第一张开始,一张一张地找。
找林千夜所有“违反棋理”的下法。
他要把这些下法全部拆解出来,找出它们背后的共同规律。
第一张,第一手小目。
这手没问题,任何职业棋士都会下在这里。
但第十五手,林千夜在左下角点了一个三三。
按传统棋理,开局阶段点三三是落后手,等于把外势拱手送给对方。
任何一个职业棋士在开局阶段都不会轻易点三三。
可林千夜点了。
而且赢了。
常昊把这张棋谱放到一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第一条例证。
“例证一:开局点三三。”
“传统棋理:开局点三三落后手,让对方筑厚势,得不偿失。”
“林千夜下法:四十三盘棋中,开局点三三四十七次。”
“结果:每一次都赢了。”
他没有写结论。
只是把现象记下来。
第二张,第三十七手,林千夜在急所脱先。
传统棋理认为,对方在急所落子,必须应,不应就会吃亏。
任何一本围棋教科书的第一章都会告诉你——急所必应。
可林千夜脱先了。
而且脱先之后,在别处取得了更大的利益。
常昊把这条例证也记了下来。
“例证二:急所脱先。”
“传统棋理:急所必应,不应则亏。”
“林千夜下法:四十三盘棋中,急所脱先九十三次。”
“结果:每一次脱先之后,都在别处取得了更大的利益。”
第三张。
第四张。
第五张。
常昊一张一张地往下拆。
拆到第二十张的时候,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厚厚一摞。
他不得不换了一本新的。
拆到第三十张的时候,烟灰缸又满了。
他起身把烟灰缸倒掉,回到桌前继续拆。
拆到第四十三张——本因坊战决赛对塔矢行洋的那盘——的时候,常昊的手指停在第七十三手的位置上,不动了。
第七十三手,四路挖。
按传统棋理,这手挖是臭棋。
那个局部白棋厚实,黑棋薄。
强行挖进去,等于拿鸡蛋碰石头。
任何一个职业棋士,在那个位置都不会选择挖。
可林千夜挖了。
而且赢了。
十目半。
常昊把这手挖单独拿出来,摆在棋盘上。
他不看整盘棋,只看这个局部。
白棋厚,黑棋薄。
黑棋挖进去,白棋应对,黑棋局部亏损至少两目。
这是任何一个职业棋士都能算出来的结果。
可林千夜为什么要下在这里?
常昊把棋盘上的棋子全部抹掉,重新摆。
这一次,他不只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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