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矢行洋的手指终于动了。
他捏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
小目尖顶。
这是他算了八分钟,推演了七十多种变化后,找到的唯一能稳住局面的应对。
观战区,一个职业七段长出一口气:“名人落了!尖顶!这手棋至少能守住角地!”
旁边的六段点头:“虽然被动,但不会崩。名人的判断还是准。”
绪方精次盯着那手尖顶,手还在抖。
他知道老师选这手棋意味着什么——放弃进攻,全力防守。
面对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日本围棋界第一人,选择了防守。
这本身,就是一种认输。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因为那手一间低夹,把所有进攻的路都堵死了。
塔矢行洋的白子刚落盘,林千夜的指尖已经触到了棋罐。
没有停顿。
没有思考。
捏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
碰。
啪。
棋子落盘的声音,像一把锤子,砸在塔矢行洋的胸口。
他的手还悬在棋盘上方,没来得及收回来。
碰。
不是长,不是跳,不是飞。
是碰。
这手棋,直接贴上了他刚下的尖顶。
两颗棋子肩并肩,像两个武士贴在一起,谁退谁死。
观战区瞬间炸开了锅。
“碰?!他又下出了定式外的棋!”
“这手碰是什么意思?把棋子贴在对方脸上?!”
“我的天!这不是找死吗?贴上去不是送吃吗?”
一个老棋手猛地站起来,椅子又倒了。
“不是送吃!你们看清楚!这手碰,是在逼名人做选择!”
旁边的人拉住他:“你坐下!别总站起来!”
“我坐不住!”老棋手指着屏幕,声音在抖,“你们算算看!名人如果扳,黑棋一断,白棋的棋形全烂了!如果长,黑棋一压,白棋的角地被掏空了!如果退,黑棋一冲,白棋的外势全没了!这手碰,是一剑封喉!”
另一个棋手开始算,算了二十种变化,脸越来越白。
“我算了二十种……每一种都是黑棋便宜……名人怎么应都是亏……”
绪方精次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想起老师说过的话——“林千夜的棋,每一步都在最优解上。”
当时他觉得这是夸张。
现在他知道,这是事实。
这手碰,就是最优解。
不是之一,是唯一。
因为你找不到第二种下法,能比这手碰更好。
塔矢行洋盯着那手碰,额头开始冒汗。
他算了一遍。
两遍。
五遍。
十遍。
每一种应对,都是黑棋便宜。
扳?黑棋一断,白棋的棋形出现三个断点,补一个漏两个。
长?黑棋一压,白棋的角地从十目变成三目。
退?黑棋一冲,白棋的外势从厚势变成薄棋。
没有活路。
一条都没有。
他开始第二次长考。
这一次,比第一次更长。
三十秒。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他的额头,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观战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名人又长考了……这手碰到底有多深?”
“不知道……但我看名人的脸,比刚才更白了。”
“这已经是第五手了,名人用了快十五分钟,林千夜用了不到二十秒。”
一个年轻棋手小声说:“这哪里是下棋,这是屠杀。”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闭嘴!别乱说!”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没有人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五手棋,十五分钟对二十秒。
名人每步都要想半天,林千夜每步都在三秒内。
这不是对局,是碾压。
塔矢亮坐在父亲身后,手攥得指节发白。
他看着父亲额头的汗,看着父亲发抖的手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
他从来没见过父亲这个样子。
从来没见过。
在他心里,父亲是山,是不可撼动的存在。
可今天,这座山在抖。
因为对面坐着一个少年,一个用五手棋就让山动摇的少年。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难过,是不甘。
他恨自己不够强,不能替父亲分担。
他恨自己坐在后面,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进藤光坐在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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