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围棋会馆的大厅里,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和谷义高站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对阵表最顶端的那行字——第一台 林千夜 职业初段 VS 进藤光 职业初段。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都在抖。
“进藤光对林千夜?”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这……这怎么下?”
伊角慎一郎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棋谱,指节泛白。
他的声音也很干:“进藤光之前五胜一负,只输给塔矢亮。如果赢了这盘,他就是第二。”
“赢不了。”
和谷和伊角同时转头。
越智康介站在他们身后,盯着对阵表,脸上没有表情。
但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轻蔑,是绝望。
“林千夜的棋,不是这个次元的。”
越智的声音很冷,像在说一个已经注定的事实。
“进藤光再强,也赢不了。”
和谷想反驳,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越智说得对。
和谷忍不住想起这三天发生的事。
三天前,林千夜对塔矢亮。
那盘棋,整个棋院都在传。
一百手,塔矢亮投子认输。
他和伊角、越智在研究室里看完的。
那手挖出来的时候,整个研究室安静了整整三分钟。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两天前,第四轮。
林千夜对村上三段。
村上三段是去年入段的,棋风稳健,擅长防守。
结果呢?
林千夜八十手就赢了。
村上三段赛后坐在对局室里,盯着棋盘看了半个小时,一句话都没说。
工作人员进去收拾的时候,他还坐在那里。
像被人钉在椅子上了。
一天前,更夸张。
第五轮对小林四段,第六轮对田中四段。
两盘棋,中间只隔了两个小时。
林千夜一盘用了七十五手,一盘用了八十二手。
两盘全胜,中间连口气都没喘。
小林四段赛后说:“我准备了三个月的布局,他十手就破了。”
田中四段赛后说:“我以为能撑过一百手。七十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可能。”
三天,五盘棋。
林千夜全胜。
平均每盘不到九十手。
和谷攥紧拳头。
这种实力,进藤光怎么可能赢?
上午八点五十分。第一对局室。
进藤光坐在棋盘前,手放在膝盖上,手心全是汗。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佐为飘在他旁边,紫色的狩衣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他的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期待。
“光,紧张吗?”
进藤光在心里说:“嗯。很紧张。”
他盯着面前的棋盘,脑子里全是这三天看到的画面。
三天前,塔矢亮坐在这个位置上。
一百手认输。
两天前,村上三段坐在这个位置上。
八十手认输。
一天前,小林四段和田中四段坐在这里。
一个七十五手,一个八十二手。
全输了。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能撑久一点。
每个人都输了。
佐为轻声说:“不用怕。好好下就行了。这是你的棋,不是我的。”
进藤光深吸一口气。
对。
这是他的棋。
不是佐为的,不是学长的。
是他自己的。
他学了两年,下了几千盘,从职业考试一路打过来。
这盘棋,他要自己下。
门被推开。
林千夜走进来,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来参加一场练习赛。
没有紧张,没有期待,什么都没有。
他在进藤光对面坐下,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准备好了?”
进藤光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疼。
但正好让他清醒。
“准备好了。”
林千夜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嘲笑,也不是鼓励。
只是嘴角动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那就好好下。”
裁判走进来:“两位,现在开始猜先。”
进藤光伸手,从棋罐里抓了一把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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