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2月7日。
晚上七点。
日本棋院附近的一家拉面馆。
和谷义高坐在角落。
面前是一碗叉烧拉面。
汤已经凉了。
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他没动筷子。
伊角慎一郎坐在他对面。
面前的味增拉面,也没动。
越智康介坐在靠墙的位置。
他的盐味拉面,同样一口没吃。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
谁都没说话。
只有后厨传来的煮面声。
咕嘟咕嘟。
和谷先开口。
声音很干。
“进藤四连胜了。”
伊角点头。
“他赢了我,赢了和谷,赢了木村,赢了中野。”
和谷声音苦涩。
“半年前他还是初学者。”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连定式都记不全。”
“下棋还要想半天。”
“现在……”
他说不下去了。
伊角接上。
“现在,他已经能赢院生第六了。”
和谷攥紧拳头。
“半年。”
“就半年。”
“我练了十年。”
越智突然开口。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不只是他,还有林千夜。”
和谷抬头看他。
越智说。
“林千夜四轮,加起来不到一百手。”
和谷愣住了。
“不到一百手?”
越智点头。
“第一轮二十五手,第二轮四十手,第三轮十二手,第四轮十一手。”
“加起来八十八手。”
和谷瞪大眼睛。
“八十八手赢了四个对手?”
越智点头。
和谷倒吸一口冷气。
“八十八手……”
“我第一轮对进藤,下了五十三手。”
“我输了。”
“他八十八手,赢了四个人。”
他张大嘴巴。
“这特么是人吗?”
伊角说。
“而且每一轮用的布局都不一样。”
和谷看他。
伊角继续说。
“第一轮四个点三三。”
“第二轮点三三加大飞。”
“第三轮四个点三三加中腹镇靠断。”
“第四轮大飞加四个点三三加中腹镇。”
他顿了顿。
“他在测试。”
和谷问。
“测试什么?”
越智说。
“测试这个时代的人,能在他这套战术下撑多久。”
和谷沉默了。
越智继续说。
“我们是他的测试样本。”
“第一轮,山田一郎,二十五手。”
“第二轮,田中诚二,四十手。”
“第三轮,我,十二手。”
“第四轮,饭岛良,十一手。”
“每一轮都在变。”
“每一轮都在优化。”
“每一轮都在找更快的赢法。”
和谷的手微微颤抖。
测试样本?
他们是测试样本?
他想起自己第一轮输给进藤光。
五十三手。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只是状态不好。
现在想想,进藤光用的那些战术——
二间高夹、靠、跳、断、打吃——
全是林千夜教他的。
他们不是在和进藤光下棋。
是在和林千夜的体系下棋。
伊角轻声说。
“不只是我们。”
和谷抬头。
伊角说。
“绪方老师、塔矢亮,甚至名人,都是测试样本。”
和谷倒吸一口冷气。
“名人也是?”
越智说。
“你忘了那盘联手棋?”
“四十四手屠龙绪方老师和塔矢亮。”
“名人算那手挖算了七百二十四种变化。”
“算了一整夜。”
他顿了顿。
“如果林千夜没用全力……”
和谷的手猛地攥紧筷子。
筷子发出咯吱的声音。
指节发白。
“没用全力?”
“四十四手屠龙职业七段和职业初段,还没用全力?”
越智看着他。
眼神复杂。
“你今天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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