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2月6日。
上午八点五十分。
日本棋院三楼大对局室。
第一台。
林千夜已经坐下了。
对面,越智康介正在深呼吸。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三个月前在紫音会所被屠龙的画面,又在脑子里闪了一遍。
那手点三三。
那手靠。
那手断。
那条二十多子的大龙,一条一条被提掉。
他的手微微攥紧。
林千夜看着他。
没说话。
越智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说。
冷静。
你研究了三个月。
你看了他所有棋谱。
你算了他每一手棋。
今天,不会再被屠龙了。
观战区,人越来越多。
和谷义高趴在最前面的栏杆上,两只手死死抓着铁杆。他身后,伊角慎一郎站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第一台。
进藤光也挤过来了。
他个子矮,踮着脚往里看,脖子伸得老长。
佐为飘在他身后,紫色的长发在晨光中微微晃动。他看着林千夜的侧脸,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林君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表情。
是气场。
那种“我在测试”的气场,比前两轮更强了。
进藤光小声问。
“佐为,学长今天会怎么下?”
佐为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
“不知道。”
进藤光愣住。
“不知道?”
佐为点头。
“他的棋,我从来猜不到。”
裁判走过来。
中年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表情严肃。
“猜先。”
越智站起来,抓了一把白子。
林千夜也站起来,看了一眼越智攥紧的拳头,然后说。
“双数。”
裁判数子。
一颗。
两颗。
三颗。
四颗。
“双数,林千夜执黑,越智执白。”
越智瞳孔微微收缩。
执黑?
林千夜执黑?
他研究过林千夜所有棋谱,执黑胜率百分之百。
但没关系。
他准备了三个月。
黑棋的应对,他也研究过。
两人重新坐下。
越智的手在膝盖上蹭了一下。
又蹭了一下。
手心全是汗。
林千夜拿起第一枚黑子。
棋子是云子,温润如玉,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啪。
右上角,星位。
越智落子。
啪。
左下角,小目。
林千夜第二手。
啪。
左上角,星位。
越智第二手。
啪。
右下角,小目。
前四手,双方都下得很稳。
观战区,和谷小声说。
“开始了。”
伊角点头。
“越智看起来挺稳的。”
和谷说。
“他研究了三个月,应该……”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卡住了。
因为林千夜的第三手落下了。
啪。
右下角,小飞挂角。
很常规的一手。
越智落子。
啪。
一间低夹。
也很常规。
林千夜第四手。
他拿起黑子,悬在棋盘上方。
停了一秒。
落子。
啪。
右下角,点三三。
和谷倒吸一口冷气。
“又是点三三!”
伊角攥紧栏杆,指节发白。
“又是这个开局。”
进藤光瞪大眼睛。
佐为轻声说。
“来了。”
越智盯着那个点三三的位置。
脑子里飞快地转。
点三三,他研究过。
林千夜的点三三,他拆解过无数次。
一共四十七种变化。
每一种,他都背下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
落子。
啪。
挡。
林千夜第五手。
拿起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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