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
林千夜刚关掉电脑。
那盘四十四手屠龙的对局,还在脑子里回放。
天魔大化,配合佐为的千年棋感。
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他靠在椅背上。
门铃响了。
林千夜站起来,走到门口。
从猫眼看出去。
塔矢亮站在门外。
穿着便服,头发有点乱。
不是平时那种一丝不苟的样子。
像是跑着来的。
林千夜打开门。
塔矢亮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两秒。
林千夜侧身。
“进来吧。”
塔矢亮走进房间。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书桌上。
电脑屏幕还亮着。
Zero那个ID,还挂在网络对战室的界面上。
塔矢亮的瞳孔猛地收缩。
果然。
他猜对了。
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纸。
折叠得很整齐。
展开。
一张是今晚四十四手屠龙的棋谱。
一张是之前那盘半目负的棋谱。
他把两张纸并排放在书桌上。
指着第一张。
“第十五手,大飞。我在家里看了二十分钟,没看懂。”
“第二十三手,镇。绪方老师长考了两分半。”
“第二十五手,挖。我反复看了几十遍,每一步变化都算过了,无论怎么应都是亏。”
“第三十一手,断。大龙被分断,我知道完了。”
“第四十三手,打吃。绪方老师投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千夜。
“从第十五手开始,整盘棋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绪方老师和我,就像两个提线木偶。”
“每一步,都在你预设的轨道里。”
林千夜看着他。
没说话。
塔矢亮又指着第二张棋谱。
“这里,点三三的时机。”
“这里,脱先的位置。”
“这里的精准度。”
“和今晚的棋,一模一样。”
“同样的位置感,同样的时机,同样的……被算死的感觉。”
他把两张纸并在一起。
“高效率的点三三,脱先的时机,对全局的掌控。”
“这些不是你临时能模仿出来的。”
林千夜听完。
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你是来确认的?”
塔矢亮点头。
“是。我想听你亲口说。”
林千夜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Zero是我。”
塔矢亮的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
虽然早有猜测。
但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那个在论坛上被疯传的网络怪物。
那个四十四手屠龙绪方老师和他的Zero。
就站在他面前。
就是这个十八岁的少年。
就是这个和他下过封盘棋的人。
就是这个半目赢他的人。
就是他一直在追的人。
塔矢亮的手指微微颤抖。
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
“那sai呢?sai是谁?”
林千夜看着他。
“sai是sai。一个下了一千年棋的人。”
塔矢亮愣住了。
一千年?
这是什么意思?
他盯着林千夜,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
但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没有波澜。
没有情绪。
只有……
观察。
就像站在山顶,看山脚下的人。
塔矢亮脑子里轰隆隆地闪过无数念头。
一千年棋的人?
人怎么可能活一千年?
除非……
不是人?
还是……
他想起sai那些棋。
那些古典厚重的棋风。
那些像从江户时代棋谱里走出来的下法。
那种活了一千年的沉淀感。
那是……古代的棋?
如果是古代的人……
那sai……
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头皮发麻。
他第一次感到恐惧。
不是对失败的恐惧。
是对未知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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