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9月15日。
周三晚上七点。
林千夜刚回到家,电话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是塔矢亮的声音。
“林君。”
林千夜放下书包,坐到沙发上。
“塔矢君。”
塔矢亮的声音很平静,但能听出里面的认真。
“听说你拿到职业考试资格了。”
“名人推荐,理事会全票通过。”
“很好。”
林千夜没说话。
塔矢亮继续说。
“那天你半目胜我,我每天都在复盘。”
他顿了顿。
“每复一次,都能发现新的东西。”
“那手‘靠’,那手‘扳’,那手官子……”
“每一步后面,都藏着我看不到的变化。”
“这半年,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能再和你下一盘。”
“现在你拿到资格了。”
“明年四月,职业考试后。”
“我们就可以在正式赛场上对局。”
他的声音变得坚定。
“无数次对局。”
林千夜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十四岁就有这种觉悟。
不错。
他说。
“塔矢亮。”
塔矢亮等着。
林千夜说。
“希望你能撑到我认真的时候。”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塔矢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会的。”
“我一定会。”
“明年四月,棋盘上见。”
林千夜说。
“好。”
然后挂掉电话。
十四岁。
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在为考试发愁,为恋爱烦恼。
塔矢亮已经在追一个他永远追不上的人。
这种纯粹的执着。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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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9月16日。
周四下午。
围棋社活动室。
林千夜推开门。
筒井公宏正在整理报名表。
三谷祐辉在打谱。
加贺铁男靠在窗边看杂志。
进藤光坐在角落,手里捏着棋子,盯着棋盘发呆。
看到林千夜进来,进藤光立刻站起来。
“学长!”
他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听说塔矢亮给你打电话了?”
林千夜点头。
“嗯。”
进藤光握紧拳头。
“他说什么了?”
林千夜看着他。
“说明年职业考试后,要和我下。”
进藤光的眼神瞬间变了。
认真。
坚定。
“我也会参加职业考试的。”
“一定。”
林千夜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拿出棋盒。
看着进藤光。
“那就好好练。”
进藤光用力点头。
“我会的!”
“我一定会追上学长的!”
林千夜说。
“那你得再快点。”
进藤光愣了一下。
“再快点?”
林千夜说。
“塔矢亮也在追。”
进藤光的眼神更认真了。
“我不会输给他的。”
加贺铁男在旁边笑了。
他合上杂志。
“林,你刚才那句话,进藤今晚肯定睡不着。”
林千夜开始摆棋。
平静地说。
“睡不着正好。”
“多摆几盘棋。”
加贺笑得更大声了。
“你这家伙,真是……”
林千夜抬头看他。
“加贺,你也一样。”
加贺愣了一下。
“我怎么了?”
林千夜说。
“你的棋还有进步空间。”
“别整天光看热闹。”
加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盯着林千夜,看了三秒。
然后苦笑。
“行。”
“被你教育了。”
林千夜继续摆棋。
平静地说。
“不是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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