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跪在地上,一只手依然紧紧握着沈师傅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冰凉的石地上。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得像个孩子。
“师傅,你别这样,你别这样。”他一边哭一边说,声音哽咽得几乎语不成句,“你还有我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是我爹,你就是我亲爹!”
陈宇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赵明那张哭得满脸泪水的脸上。
“当年是谁把我从路边捡回来的?”赵明哭着说,“那年冬天,下着大雪,我被扔在路边,裹着一床破棉被,冻得嘴唇都发紫了。
是你把我抱回来的,是你喂我吃的,是你教我手艺,是你给了我一条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你是我爹,你就是我亲爹!
你要是走了,我这辈子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沈师傅躺在地上,听着赵明的哭喊,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地转过目光,看向跪在自己身边的赵明。
赵明低下头,把脸埋进沈师傅的肩膀上,像个十几岁的少年一样放声大哭:“我不让你走,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也不出师、也不下山吗?
因为我怕你一个人,我怕我走了你就没人陪了!
我怕有一天你喝醉了连个扶你回屋的人都没有!”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陈宇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心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明白了。
他刚来时,赵明出现在厨房门口吃饭,插科打诨,看似没大没小。
他以为是师徒感情好的缘故。
他也曾好奇,沈师傅脾气这么怪的人,怎么偏偏就收了赵明这一个徒弟。
他原以为是因为赵明手艺学得好,或者是因为赵明脸皮厚,不怕被骂。
现在他才知道,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羁绊,远比师徒更深。
沈师傅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赵明满是泪水的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抬起那只没被握住的手,放在了赵明的头顶,轻轻拍了拍,动作很轻很轻。
赵明的哭声顿了一下,然后更大声了。
陈宇站在门口,看着屋里那幅画面.
赵明跪在地上,抱着沈师傅的肩膀哭得像个孩子。
沈师傅躺在地上,一只手搭在赵明的头顶,苍老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却没有推开他。
他慢慢退后了一步,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屋里传来赵明哽咽的声音:“师傅,你答应我,别再干这种傻事了。”
陈宇没有再听下去。
他转过身,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苏雨薇还坐在石凳上。
她看到他走过来,站起身来,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陈宇在她旁边坐下,两只手交叉着搁在膝盖上,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种情况,我不能回去。”他终于开口,“沈师傅现在这个状态,我不放心。
赵明一个人守着他,万一再出点什么事,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苏雨薇没有立刻接话。
她坐在他身边,安静地听着。
陈宇转过头来看她:“你先回去吧,诺诺软软那边不能没人,你回去照顾她们,我在这里再待几天,等沈师傅情绪稳定了,我就回去。”
苏雨薇看着他,没有说话。
院子里的灯光从屋里透出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回去。”
陈宇愣了一下:“可是诺诺软软。”
“让周姨去接。”苏雨薇打断了他,“我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帮忙接几天孩子,做几顿饭。”
陈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苏雨薇没给他机会。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微凉,掌心却很温热:“经历了沈师傅和师妹这件事,我心里挺难受的。
一辈子压着那句话没说出口,一辈子等着那个人来找自己,等到最后什么都没等到。”
“我不想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我也不想一个人回去。”
“好,那我们一起留下来。”
苏雨薇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周姨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周姨的声音:“苏老师啊,有什么事吗?”
“周姨,我想麻烦您一件事,我跟陈宇在外面有点事情要处理,暂时回不去。
您能不能帮我去接几天诺诺软软,晚上住在我家,帮我照看她们几天?”
周姨几乎没有犹豫:“行啊,没问题。
诺诺软软的作息我都熟,明天早上几点送去幼儿园?要不要我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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