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薇又给诺诺软软把衣服裹的更紧了些,山里风大。
出门前,孙慧又检查了一遍篮子,叮嘱道:“到了那儿,别乱说话,要恭敬。让孩子们也安静些。”
她神情庄重,这是对逝去亲人的敬重。
一家人走出院门。
村路上,已经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家,也都提着篮子、拿着工具,朝着村外坟地的方向走去。
见面互相拱拱手,道声新年好,但气氛比平日多了几分肃穆。
大年初一扫墓,是他们自己的习俗了。
基本家家户户都会在这个时候出来,不管是集体出动,还是派一两个代表,总归是要给祖宗去送点钱,说说话的。
不然这一年到头心里也不安生。
陈宇家的祖坟在村后的一座小山坡上。
冬日里,山坡上的草木枯黄,显得有些萧瑟。
来到祖坟前,几座坟茔静静地立在那里,墓碑上的字迹有些已经模糊。
陈保国放下篮子,先用带来的扫帚,仔仔细细地将每座坟前的落叶和尘土扫干净。
陈宇和父亲陈志轩则拿起铁锹,将坟头及周围滋生的杂草清理掉,再给坟头添上一些新土,这叫添坟,寓意家族人丁兴旺,后继有人。
诺诺和软软一开始有些好奇和怯生,紧紧跟在苏雨薇身边。苏雨薇轻声告诉她们:“这里睡着的是爸爸的爷爷的爸爸,还有更早的先人。
我们来看望他们,告诉他们我们现在过得很好。”
这么一说两个小家伙立刻就不怕了,只是怀着好奇看大家的动作。
清理完毕,孙慧将竹篮里的花馍、苹果一一摆放在坟前的石板上,又倒上三杯清酒。
陈保国点燃黄纸和纸钱,火光跳跃起来,青烟袅袅升起。
“爹,娘,过年了,我和慧子带着孩子们来看你们了。
”陈保国对着坟茔,声音不大,却清晰庄重。
“志轩和小宇他们一家也回来了,您看,还有两个曾孙女,诺诺和软软,都长这么大了,可懂事了!”
孙慧也低声说着:“家里都挺好的,小宇有出息了,娶了个好媳妇,对他也好。孩子们都平平安安的,您二老在那边也放宽心......”
众人也都肃立在坟前,默默行礼。
陈宇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他看着爷爷略显佝偻的背影,听着奶奶絮絮的诉说,仿佛能触摸到家族血脉的延续。
这些长眠于此的先人,他们或许也曾在这样的清晨,带着家人来此祭扫,将生命和希望传递给下一代。
而他成为了父亲,带着他的女儿们,站在这里,完成这项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仪式。
诺诺和软软虽然不完全明白大人们在做什么,但被这气氛感染,也乖乖地站着,小手紧紧牵着妈妈。
纸钱燃尽,化为灰白的灰烬,随风轻轻飘散。
孙慧将杯中的酒缓缓倾洒在坟前,口中念叨着:“请祖宗们喝杯新年酒......”
祭扫完毕,一家人又在坟前静静站了一会儿。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枯草的声音。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斑驳地洒在地上,给这清冷的早晨带来一丝暖意。
“好了,咱们回去吧。”陈保国最后看了一眼坟茔,招呼大家。
回去的路上大风猛然刮起,苏雨薇连忙替女儿们戴好帽子,又紧了紧。
陈宇下意识地回头,觉得远处的天际隐隐约约有些什么,想必祖宗是收到了他们的祝福吧。
不禁想起了袁枚的祭妹文,也被称为千古第一祭文。
朔野风大,纸灰飞扬,阿兄归矣,仍屡屡回头望汝也!
扫墓回来,阳光已经爬得更高,驱散了山间的寒意。
村里的鞭炮声比清晨密集了些,但比起除夕夜的震天动地,还是差的太多。
空气中,除了残留的硝烟味,还开始飘散出各家各户准备午饭的香气。
回到家里,陈保国和孙慧开始张罗午饭,准备做些简单的吃食,毕竟中午这顿不像年夜饭那样隆重。
简单点说就是吃剩饭!
过年不就是这样的,除夕吃一顿好的,接下来几天就要开始吃剩饭了。
再说过年前还要准备很多的东西。
各种炸货,炸鸡炸鱼炸耦合之类的,量还不小,短短几天肯定是吃不完的。
他们这里还要弄丸子,灌腊肠,再加上买的烧鸡牛肉什么的,那就更吃不完了。
再说现在生活好了,人人也都吃腻了肉,饭量就小,剩下的就更多了。
所以一直到初七,基本上都只能以剩饭为主了。
陈宇则跟爷爷奶奶和父母说了下午的计划。
“爷爷,奶奶,我听说乡里今年在镇上办了庙会,挺热闹的,有各种表演和活动。
我想下午带雨薇和诺诺软软去看看,让她们也感受一下咱们这儿的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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