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精准搭在寸关尺三处,凝神屏息,细细体察脉象。
脉象细弱飘忽、虚浮无力,起落极缓,是典型的大失血后气血亏虚、心神耗散之相,好在脉象尚未断绝,心脉依旧平稳,脏腑未曾受损,生机尚存。
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稍稍落地。
只要血能止住、脉能稳住,她就还有救。
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沾满汗水与血污的碎发,指尖触到她冰凉刺骨的额头,心底依旧酸涩难忍。
“别怕,凯瑟琳。”我压低嗓音,轻声呢喃,语气坚定,带着安抚,也带着对自己的笃定,“我在这里,我一定会治好你,不会让你有事,绝对不会。”
夜风轻轻吹过,拂动她苍白的脸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却依旧深陷昏迷,没有苏醒的迹象。
我静静守在她身旁,周身气场稍稍放缓,却依旧保持着极致的警惕。眼前数百士兵虽已溃散、不敢妄动,可倒地昏迷的穆沙、远处暗藏危机的矿洞,依旧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刃,危险从未真正远离。
可就在我全心守护凯瑟琳、凝神稳住她伤势的片刻,一道低沉、压抑、充满暴戾杀意的闷哼,骤然从矿洞深处传来,狠狠撕裂了荒原的死寂!
“呃——!”
这道声音沙哑粗粝,带着挣脱桎梏的剧痛与滔天恨意,熟悉得让我心头骤然一紧。
是雷诺!
我瞬间抬眼,目光凌厉如电,死死锁定矿洞出口的黑暗深处。
我瞬间反应过来——中医点穴定身,本就有时效限制!
此前在秘室之中,我以人中穴定住雷诺,暂时封死他的气血脉络、肢体行动,可这门点穴手法本就是短时制敌之术,并非永久禁锢。经过这么久的时间推移,加之秘室之中他与穆沙剧烈缠斗、气血翻涌、强行运力,早已冲开了阻滞的经脉,解开了穴位禁锢!
他脱困了!
念头刚落,矿洞漆黑的出口处,一道高大狼狈的黑影,猛地狂奔而出!
雷诺衣衫破烂、满身尘土,脸上布满淤青血痕,头发凌乱不堪,周身带着大战过后的疲惫与狼狈,可那双眼睛,却彻底赤红,布满滔天血丝,盛满了极致的疯狂、暴戾、杀意与贪婪。
方才被穆沙背叛、被我制服、被手下围困的屈辱与愤怒,尽数积压在心底,此刻彻底爆发,化作毁天灭地的戾气。
他冲出矿洞,目光根本未看倒地昏迷的穆沙,也未忌惮四周溃散的士兵,那双赤红的眼眸,穿透夜色,越过人群,死死锁定矿洞深处的上古秘室方向,锁定那台依旧静静伫立、散发幽蓝微光的时空仪器!
“时空仪器!”
他低声嘶吼,声音沙哑破碎,带着近乎癫狂的执念,字字泣血,“那是我的!是我梦寐以求的至宝!谁也别想抢!谁也抢不走!”
这么多年的隐忍、追杀、谋划、厮杀,这么多年的不甘、遗憾、执念,尽数寄托在这台仪器之上。为了它,他背叛道义、屠戮部落、追杀故人、征战荒原;为了它,他忍辱负重、步步为营、屡陷绝境。如今近在咫尺,他早已执念入魔,彻底疯狂。
他根本无视在场所有人,无视我周身凛冽的杀意,无视倒地的穆沙,无视四周瑟瑟发抖的士兵,转身就朝着矿洞秘室疯狂冲去,脚步急促、身形癫狂,一心只想夺取时空仪器,掌控逆转命运的力量!
“拦住他!”我心头骤紧,厉声大喝。
我深知雷诺的疯狂,更深知时空仪器的重要性。这台上古至宝,绝不能落入雷诺手中。他执念过往、心性偏执、杀伐无度,一旦让他夺得仪器、逆转时空,整片荒原的秩序将会彻底崩塌,无数生灵将会坠入浩劫,爷爷的半生隐忍、牺牲与坚守,也将尽数付诸东流。
可周遭的士兵早已群龙无首、军心溃散,被我之前的暴怒模样彻底吓破了胆,此刻面对疯狂暴走的雷诺,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所有人纷纷下意识后退,让出通道,任由雷诺一路狂奔,冲向矿洞深处。
眼看雷诺的身影即将再度冲入漆黑矿洞,即将再度靠近秘室、夺取仪器,我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我小心翼翼将凯瑟琳轻轻挪至平整的乱石堆上,确保她安稳躺卧、不受磕碰,随后猛地起身,周身杀意再起,双目冷冽,死死盯着那道疯狂狂奔的背影。
我记得爷爷笔记中的记载,记得那台时空仪器的隐秘机制!
上古时空仪器,自带先天防御禁制,并非无主死物。它自带灵韵、自带壁垒,一旦感知到恶意掠夺、强行夺取、暴力入侵,便会自主激活上古防御机制,触发岩层震荡、结界反噬,震慑一切心怀恶念之徒。
此前仪器微光流转、温和静谧,是因为始终无人强行触碰、恶意掠夺。可此刻雷诺心怀滔天贪念、执念杀戮,强行闯洞夺宝,恰好契合了防御机制的触发条件!
我目光坚定,心中默念笔记记载的触发要诀,同时目光遥遥锁定秘室之中的时空仪器,凝神聚力,以意念呼应仪器灵韵。
下一秒,幽深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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