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沙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我怀中的笔记本与步枪,眼底的贪婪之色愈发浓烈,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的冷笑:“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们,从我投靠雷诺的第一天起,我就从未真心臣服过他。”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我耳畔,让我心神巨震。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雷诺最忠心、最得力的手下,以为我甘愿为他鞍前马后、出生入死。”穆沙轻声嗤笑,笑声满是自嘲与狂妄,带着多年隐忍的压抑,“就连雷诺自己,也自诩识人善用,笃定我忠心不二,对我信任有加,将诸多要务交我打理。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我留在他身边,心甘情愿蛰伏数年,替他征战杀伐、扫清障碍,替他追杀流民、围剿部落,从来都不是为了助他一统荒原,更不是为了博取他的信任与赏赐。”
他向前踏出一步,火枪始终对准我的眉心,杀意凛然,字字句句,皆是藏了数年的野心与执念:“我只为一样东西——时空仪器。”
“我早就知晓黑石谷矿洞藏有上古秘宝,知晓林振邦先生留下了足以逆转命运的时空仪器。我也清楚,凭我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抗衡荒原各方势力,根本无法独自探寻秘宝踪迹。所以我选择依附雷诺,借他的兵力、借他的势力、借他的人手,替我踏平前路阻碍,替我搜寻仪器下落。”
“他想要霸权,想要一统荒原,我便助他扩张势力、征战四方;他想要追杀你们、斩草除根,我便主动请缨、一路追踪。我陪他演了这么多年的戏,忍辱负重、步步为营,就是为了等到今日,等到时空仪器现世,等到至宝浮出水面!”
我心头巨震,瞬间理清了所有前因后果。
难怪他一路追杀我们,手段狠戾却屡屡留有余地;难怪他熟知矿洞地形,总能精准追踪我们的踪迹;难怪秘室之中他突然反水作乱,看似挑衅雷诺,实则是借机搅乱局势,坐收渔翁之利。
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雷诺。
雷诺痴迷权势、执念过往,妄图借时空仪器逆转命运、弥补遗憾;而穆沙的野心,远比雷诺更加恐怖、更加纯粹。
雷诺想要的是挽回过往遗憾,称霸荒原;而穆沙想要的,是借时空仪器的无上神力,挣脱所有宿命桎梏,登顶天地之巅,成为无人能及的王!
“雷诺愚蠢、偏执、目光短浅,一辈子困在过往的仇恨与不甘之中。”穆沙眼神轻蔑,语气冰冷,满是不屑,“他只想着回到过去改变败局,却从未看透时空仪器真正的力量。此等至宝,可逆转岁月、可执掌时空、可颠覆乾坤,得之便可执掌自己的命运,甚至执掌万物众生!如此神物,岂能落在一个只会沉溺过往的失败者手中?”
“他不配。”
穆沙语气陡然加重,眼底闪过极致的狂热与狠厉:“唯有我,才配拥有这台仪器!唯有我,能借它打破宿命,登临王座!这片荒原,不该由雷诺掌控,更不该由那些迂腐守旧的部落首领瓜分,它该属于我穆沙!”
我死死盯着眼前疯狂偏执的男人,心底寒意层层蔓延。
如果说雷诺的恶,是执念太深、被仇恨裹挟的可悲之恶;那穆沙的恶,便是天生野心、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的彻骨之恶。他隐忍数年,藏锋守拙,骗过了所有人,蛰伏多年只为一朝夺权夺宝,心思之深沉、城府之恐怖,远超雷诺。
“所以,秘室之中,你故意反水作乱,故意与雷诺缠斗,就是为了消耗他的体力,打乱他的节奏,伺机夺取仪器?”我沉声开口,声音冷冽。
“不错。”穆沙坦然承认,毫无半分遮掩,嘴角笑意愈发阴狠,“我本想坐视你们与雷诺死斗,待你们两败俱伤,我再出手收割残局,一举拿下仪器,清除所有隐患。可惜,你太过棘手,一招点穴定住雷诺,打乱了我所有计划。我只能提前出手,强行搅局。”
“方才我与雷诺厮杀缠斗,看似两败俱伤,实则是我故意示弱,让他以为我已然力竭重伤、不足为惧。”
穆沙抬手,轻轻擦去唇角残留的血渍,动作慢条斯理,眼底杀机愈发浓郁:“我假意溃败退让,暗中收拢忠于我的人手,待雷诺沉溺于胜利的快感、疏于防备之时,我便悄然带队追出。此刻的秘室,早已被我的人彻底封锁。雷诺被困洞内,孤立无援,插翅难飞,已然成了瓮中之鳖,再无半分威胁。”
我浑身一僵,瞬间背脊发凉。
原来我们以为的逃出生天,不过是穆沙刻意放行的结果。
他根本不急着追杀我们,也不急着夺取仪器,他要的是彻底扫清所有障碍。困住雷诺,除掉我们,届时整片黑石谷、整台时空仪器,便会尽数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林默,你和这个女人,是我最后的隐患。”穆沙缓缓抬枪,枪口死死抵住我的眉心,冰凉的金属触感隔着空气压迫而来,让人窒息,“你手握林振邦的笔记,熟知上古秘闻与仪器奥秘,留着你,始终是心腹大患。今日,我便彻底了结了你,扫清所有阻碍,安心执掌时空仪器,登基为王!”
他眼神骤然一厉,杀意滔天:“把你怀中的笔记本、步枪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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