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病房里的男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
眼球因为突然进光而瞳孔紧缩。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松了一口气:“江先生,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出现了什么意外,刚准备带你再去做一个全身检查。
“今天您醒来得比之前都要迟很多,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医生的声音很遥远,朦朦胧胧得像是被雾气隔绝在外。
男人死死皱了皱眉,想要分辨清楚,大脑里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就像是一些本来存在的东西,瞬间离他远去。
心中涌上,一阵无法言喻的恐慌,甚至直接让他红了眼眶,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深呼吸好几下,动了动指尖缓缓起身:“我在哪里?”
医生愣住,连忙又问了他几个问题,随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接下来,是一系列的脑部检查。
最终又进行了一次会诊,也没有得出确切结论。
“不过,”医生解释道,“你这种情况也并不罕见。剧烈的撞击确实会导致阶段性的失忆。
“或许之前你脑子里的瘀血移了位,又或者是压迫到了什么地方。总之……人的大脑很神奇。
“至于记忆这些,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只能通过时间来看他能不能恢复。”
“要多久?”江渊声音很哑。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这个说不准,”医生道,“有些人可能10天半个月就能恢复,有些人需要好几年,还有些人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但其实其实并不太重要,经过我们的评估,你只是失去了这部分的记忆,而你的认知和精神状态,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医生还说了一大堆,但江渊完全听不进去。
他梦游一样回到自己的病房,站在窗户旁往外看。
站定的姿势维持了很久,知道身体僵硬,他还是没有动。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一年前,再往后模糊不清。
但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现在不一样了。
一年前的他情绪极差。
不安、焦躁,时不时发病,恐惧狭窄的空间和昏暗的环境,从不坐电梯,脑海里永远回荡着嘈杂破碎的声音,从未有过安宁。
可现在所有的那些不适都消失了。
难道是因为这一年内宋明安的治疗效果突飞猛进?
可是这不可能。
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康复的可能,更不可能只用了一年就……
他缓缓抬起指尖,无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锁骨。
指尖触碰到锁骨上那一道凹陷的疤痕的时候,忽然像是触电一样!
思绪回笼,他瞳孔猛地缩紧,大步走向洗手间,一把扯开自己的上衣。
一瞬间,锁骨上的牙印,侧腹的刀疤,还有胸口上那一段摩斯码……一切的一切,像是针尖一样刺进他的双眼。
明明毫无记忆,可是……这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心脏又疼,跳得又快。
这一年一定发生了非常重要的事情,但他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一定要想起来,这段摩斯码代表了什么?这个牙印又是谁的?他到底忘掉了谁?他到底为什么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
他渴望着的,挣扎着的,迫切地想要献祭一切的……
脑海里的神经撕裂搬拉扯着。
忽然一阵尖锐的疼痛猝不及防地炸开,他脚步一个踉跄,眼前一黑,近乎晕厥,可是记忆依旧一片空白。
门外传来敲门声。
“江先生,您康复得不错,过两天您可以出院了。”
他看向镜子里双眼泛红的自己,剧烈喘息,手指死死掐住掌心。
“好,”他听到自己说,“我要立刻出院。”
-
颜岁坐在车上,开了很久的山路。终于,眼前浮现出她熟悉的景色。
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开始加快。
但她也同样知道,紧张的不仅仅是自己。
还有顾晖,还有很多很多的人。
今天是最危险的机会,也是最完美的机会。
车停了下来,颜岁打开车门,环顾四周,头皮有一瞬间的发麻。
教父没有出现,但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出来迎她。
没有帮她打开车门,没有牵她下车,也没有笑着摸摸她的头,问她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但颜岁很快调整好,一路小跑跑了进去。
本以为教父会像往常一样在教堂后侧的实验室里。
没想到踏入教堂大厅的一瞬间,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彩色玻璃的穹顶下,教堂尽头巨大的十字架投下深深的阴影。
而优雅俊美的金发男人站在阴影里,正背对着她,仰头看着那十字架。
空旷的教堂里脚步声无比清晰。
听到她的脚步声,教父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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