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让已经在安排无人机快递了。第五基地距离第三基地的直线距离是一百四十公里。无人机最高时速能到三百公里每小时。
“三十分钟送到。”程让说完以后看了她一眼。“那盘肉本来是今天的午饭?”
夏稚渔点头。“是啊,本来是给你留的。”
程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下巴线条绷了一瞬。
“晚上重新做。”他说。
“行吧。”
二十八分钟后,方蔚那边传来了回报。
他的通讯画面里,第五基地装备仓库门口一片狼藉。
吕洪斌被四个人死死按在地上。他的嘴巴被强行掰开,一片金黄色的蒜香烤肉正被往里塞。
吕洪斌剧烈地挣扎了三秒钟。
第二片肉被塞进去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的瞳孔原本是发散的、浑浊的。此刻瞳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拉扯了一下,骤然收缩。
第三片。
吕洪斌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样,瘫软在地上。
他的嘴巴机械地嚼着嘴里的肉,蒜汁从嘴角流下来。
过了大约十秒钟,他的眼睛重新聚焦。
他看到了自己被按在地上的姿势,看到了手心里那个冒烟的废铁起爆器,看到了周围一圈端着枪对准自己的同僚。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猩红。
眼眶里突然涌出大量的泪水。
“我……我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为什么要炸设备?我不想……我明明不想……”
他开始剧烈地呕吐。呕吐物里混杂着一团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那是菌核通过精神波动注入他脑中的病毒载体,被蒜素和净化能量逼出来了。
方蔚蹲在他面前。“吕洪斌。”
吕洪斌抬起头,满脸泪水和鼻涕。“指挥官……对不起……让我去……让我去前线当敢死队……我不配……”
方蔚看了一眼通讯镜头那边的夏稚渔。
夏稚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不大,但很稳。“先让他把剩下的肉吃完。确保脑内残余全部清除。然后让医疗组做全面检查。”
“前线的事,等活着从地底下回来再说。”
方蔚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朝身后的装备仓库方向看了一眼。
那台重型钻探设备完好无损,正安静地停在仓库里等待运输。
“设备马上发出。”方蔚对着通讯器说。“延误了一个半小时。抱歉。”
程让的声音从另一端传过来。“时间表上有冗余。赶得上。”
夏稚渔关掉了通讯画面。
她回头看向广场上正在有条不紊进行装载的队伍。
钻探机的引擎已经全部预热完毕。生物容器箱正在被一个一个吊装上运输车。
火系控温员们排着队领取隔热装备,脸上的绿色终于消退了。
十七个节点。十七个生态舱。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已经过去了快十六个小时。
还有三十二小时。
足够了。
夏稚渔把最后一箱生物容器的封条撕检查了一遍,确认密封完好。
然后她直起身,看向北方。
地底深处那个沉睡了五十年的庞然大物正在加速苏醒。
它不会坐以待毙。
但她也不打算给它反应的时间。
第一台钻探机在凌晨四点十二分咬入地面。
震动从脚底传上来,顺着小腿骨一路往上走。
夏稚渔站在一号节点旁边的监测台后面,手指按住桌面,感受着那股持续的颤动。
钻头每深入十米,地面的震感就加重一分。
到了一百五十米时,监测台上的水杯已经开始微微晃动。
杯壁上的水纹扩成同心圆。
陈辰站在旁边,盯着深度表读数。
“一百八十米。一百九十米。两百米。”
夏稚渔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山泉水入口清凉,喉咙里那股被引擎废气熏出来的干涩缓了一些。
天还没亮。
北侧荒野的空气比基地里冷三四度。
她穿着程让出门前硬塞给她的那件军厚外套,袖子长了一截,手指只露出半节。
钻头到达两百八十米时,深度表的数字突然停了。
“卡住了?”陈辰探过头来。
夏稚渔看向钻探机操作员。
操作员额头冒汗,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来回按。
“不是卡住。”操作员的声音发紧。“钻头在被推回来。”
深度表的数字开始倒退。
两百七十八,两百七十五,两百七十二。
夏稚渔放下水杯。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钻探机的钢架上。
那根粗如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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