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渔把莲藕种子丢进培养皿。
种子刚接触到黑色粘液,表面的硬壳就炸开了一圈极细的白色根须。
根须不是慢慢伸展的,是“炸”开的。
那些白色根须在碰到触手的瞬间,放出了一阵肉眼可见的蓝白色微光。
“噼”的一声轻响。
触手猛地缩了回去。
夏稚渔凑近看。
触手缩回去的位置上,粘液表面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焦痕。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她把土豆种块也扔了进去。
土豆种块的反应更猛烈。
它一沉入粘液底部,整块种块就开始膨胀。
表面冒出密密麻麻的芽眼,每一个芽眼都在往外挤出细小的根丝。
根丝触碰到粘液里残余的触手碎片时,同样放出了蓝白色微光。
这次不是“噼”一声,而是持续的“滋滋”声。
夏稚渔看着培养皿里的变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莲藕和土豆释放的那种蓝白色微光,是生物电。
它们在电那些触手。
麻痹它们。
阻止它们继续伸长。
而海藻和螺蛳负责的是转化粘液本体。
一个负责麻痹,一个负责消化。
夏稚渔站起身,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最内层:莲藕和土豆,负责释放生物电麻痹触手,阻断母体的扩张。
第二层:海藻,负责转化粘液中的碳基污染物。
第三层:螺蛳,负责清理转化后的残余物质。
三层结构,层层推进。
复合生态净化链。
她在图的下方写了一个大大的标题,然后把笔记本合上。
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很明确。
大量培育莲藕和土豆,跟海藻螺蛳组合投放。
但更重要的是,她得把“母体意识”这件事告诉程让。
地底下那个东西,不会乖乖等着被净化。
它会反击。
程让接到夏稚渔的消息时,刚刚审批完净化池的第二期改造方案。
他看完她传过来的检测数据和视频记录,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把所有文件推到一边,拿起了桌上的通讯器。
“陈辰,集合精锐探查队。装备带满。目标是地下三百米裂缝的源头。”
陈辰那头停顿了一瞬。“老大,地下三百米?那地方连光都透不进去。”
“所以让你带照明设备。”程让的声音平平的。“十五分钟后出发。”
夏稚渔赶到出发点的时候,十二名队员已经全副武装站在升降平台边。
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个沉重的物资包,胸口挂着防毒面具,腰间别着信号弹和高能手电。
程让穿的是全黑作战服,袖口扎得很紧,手腕上多了一个磁场干扰监测手环。
他看见夏稚渔走过来,微微侧身挡住了平台入口。
“你不去。”他说。
夏稚渔也没打算去。
她递过来一个金属保温桶和三个密封食品袋。
保温桶里是用空间山泉水、香葱和蜜薯熬的“醒神热汤”,食品袋里是烤好的蜜薯干。
“带着。”她把东西塞进他的作战背包侧袋。“地下磁场紊乱,你的雷系可能受影响。万一有人精神力出问题,让他们喝汤。”
程让低头看她。
夏稚渔把他背包的侧袋拉链拉好,拍了拍。“早点回来。”
程让伸手捏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手掌很暖。“晚饭前。”
升降平台载着十三个人沉入地面以下。
平台越往下降,空气越冷,湿度越高。
到了地下一百五十米的时候,队员们的通讯器开始出现杂音。
两百米,杂音变成了持续的电流嘶嘶声。
两百五十米,通讯完全中断。
程让抬手做了个手势,所有人切换到手语通讯模式。
平台在三百米深处停住。前方是一条宽约四米的天然岩缝,两侧壁面上挂满了黑色的粘液。
粘液在高能手电的照射下泛着油腻的光泽,时不时鼓起一个气泡又消下去。
空气中的味道很重。不是地表那种酸腐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铁锈和硫化物气息的恶臭。
陈辰走在第三个位置,他的鼻子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队伍沿着岩缝往深处推进了大概两百米。
程让的磁场监测手环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手环屏幕上的数值疯狂跳动。地下磁场强度是地表的十七倍。
他试着在指尖凝聚一小团雷电。
蓝色的电弧刚冒出一点光,就被周围的磁场拉扯得七零八落。
电弧碎成几个光点,飘散在空气中就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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