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渔从台阶上跳下来,在崽崽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崽崽,叫你爹来。”
崽崽仰起头,嘴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叫。
声音传出去不到三十秒,基地南门的方向响起了整齐的蹄声。
二十四头成年麋鹿组成的车队,排着三列纵队从南门的方向跑过来。
蹄子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闷而有力,像一阵密集的鼓点。
领头的那只比其他所有麋鹿都大一号。
麋鹿王。
五级变异兽,崽崽的父亲。
它的毛色是深金的,角已经完全长成,十二个分叉像一棵倒栽的树。
麋鹿王在夏稚渔面前停下来,低下了巨大的头。
鼻息喷在她的手心上,热的。
夏稚渔摸了摸它的鼻梁。
“鹿王,咱们去第五基地。最快速度。”
麋鹿王甩了一下尾巴。
程让翻身骑上了最近的一头成年麋鹿。
动作利索,像骑马一样自然。
十名士兵依次上了鹿背。
夏稚渔骑上了崽崽。
崽崽的脊背宽厚温暖,她的双腿刚好能夹住它的肋侧。
“出发。”
麋鹿王一声长鸣。
整支队伍瞬间消失。
麋鹿王的瞬移没有停顿。
一秒一百二十米的速度下,视野里所有的东西都拉成了横向的线条。
地面的颜色从灰色变成土黄色再变成灰绿色,一道一道地刷过去。
风声大到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
夏稚渔把脸埋在崽崽的脖颈上,两手紧紧抓着它的鬃毛。
程让骑在另一头鹿上,距离她大约三个身位。
他的坐姿稳如铁钉。
双腿夹紧鹿腹,上身微微前倾,一只手抓着鹿角,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那只手偶尔抬起来,朝夏稚渔的方向看一眼。
确认她还在。
麋鹿车队掠过了废弃的高速公路。
路面上的裂缝里长满了变异藤蔓,在车队经过的一瞬间被蹄风压得伏了下去。
掠过了一片坍塌的城镇废墟。
灰色的建筑残骸从两侧往后退去,像一排腐烂的牙齿。
掠过了一条干涸的河床。
河底的淤泥已经干裂成了龟甲的形状,白花花的盐碱在日光下反着光。
从第三基地到第五基地,直线距离大约一千二百公里。
麋鹿王的速度是每秒一百二十米,换算成时速是四百三十二公里。
理论上不到三个小时就能到。
但中间要歇脚。
麋鹿是活物,瞬移消耗体力。
每跑四十分钟左右,麋鹿王就会减速,带着车队停下来喘一阵。
第一次停歇的地方是一片荒野。
地上的土是暗红色的,被污染过的痕迹还没完全褪去。
夏稚渔从崽崽背上滑下来,腿有点软。
崽崽转过头来,拿鼻子拱了拱她的手心。
“没事,就是腿麻了。”
她揉了揉腿,从空间里取出水壶和干粮。
程让已经下了鹿,走到她身边。
“晕吗?”
“不晕。就是风吹得脸疼。”
程让伸手在她脸颊上碰了碰。指腹蹭过去的时候,她的皮肤被风吹得有点粗糙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布巾,叠了两折,递给她。
“围上。下一段挡着脸。”
夏稚渔接过来围在脖子上,拉高到鼻梁的位置。布巾上有程让身上的皂角味。
十名士兵分散在四周警戒。阿呆拄着斩马刀站在崽崽旁边。
小乖从夏稚渔头发间探出来,藤蔓尖端伸展了大约一尺长,在空气中轻轻转了转。
“小乖?怎么了?”
藤蔓尖端朝东南方向点了两下。
夏稚渔顺着它指的方向看了看。
那边是一片灰蒙蒙的地平线,什么都看不到。但小乖的感知范围比肉眼远得多。
“你闻到可可树了?”
藤蔓又点了一下。
“还有多远?”
小乖收回藤蔓,在夏稚渔的头发间缠了三个小圈。
三百公里。
夏稚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差不多了。再跑半小时应该能到第五基地。”
休息了十五分钟。
麋鹿王吃完了夏稚渔从空间里取出的净化牧草,甩了甩头上的角,打了个响亮的鼻息。
它准备好了。
车队重新列阵。
第二段路的风景开始有变化了。
地面上的植被逐渐多了起来,但颜色都不太对。
暗紫色的灌木丛,铅灰色的野草,偶尔能看到一棵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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