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让当天下午就写出了一份《找羊》报告。
报告措辞精准,没有任何废话。
三条线索全部附上,合作机制写得清清楚楚。
哪个基地最先找到羊群并安全送达第三基地,首批羊崽分配优先权归该基地,未来一年的羊肉羊奶供应也优先保障。
发出去之后,他看了看时间,整理了一下袖子,出了办公室。
中心城总指挥部那边的效率出乎意料地快。
当天深夜,紧急会议的回函就发下来了。
红头文件,措辞几乎是命令式的,大意就是:
各基地即日起组建搜索队,全力配合第三基地,目标物种信息列为战略级别,不得懈怠。
陈辰半夜守在通讯室,看完文件后愣了两秒,给程让发消息。
“老大,中心城这次动作挺猛的。”
程让回了两个字:“正常。”
陈辰盯着屏幕,默默点了点头。
土豆净化土壤,莲藕净化水源,这两件事之后,中心城高层对小鱼大佬的任何消息都是当宝贝供着的。
现在来了个能产奶产肉还能产绒毛的新物种,不连夜开会才奇怪。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到六大基地,反应立刻炸开了。
第一基地副指挥官周砚是出了名的稳,回复也稳:
已调取基地周边三百公里内全部高海拔地形数据,正在连夜比对,预计四十八小时内给出候选区域清单。
第五基地方蔚就没这么淡定了。
通讯频道里,他哀嚎的语气差点把信号都带歪了。
“程指挥官,我们基地方圆五百公里全是平原,山?什么叫山?我们那叫土堆!”
程让:“那就搜土堆。”
方蔚沉默了三秒,“……收到。”
然后是第四基地赵烈,这人在频道里喊话,嗓门大得像在用肺做扩音器。
“谁都别跟我抢!我们矿区天天在山里钻,找羊这种事我们最在行!”
赵烈对着频道喊了半天,发现对面没人搭腔,自己也慢慢偃旗息鼓了。
通讯频道里难得有点热闹的烟火气。
程让靠在椅背上,把几条频道回复挨个扫了一遍,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起身,往官邸走。
夏稚渔还没睡够,但她也没躺着。
程让推开门的时候,她趴在桌子上,桌面铺满了各种植物草图,旁边还摆着一杯凉掉的牛奶。
那些画辨识度挺高的,就是有点抽象。
有一株被她画成了类似三角形加了几根线的东西,旁边标注“这种很香的不知道是什么”。
程让站在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
“鱼鱼,这个是什么?”他指着那个三角形。
夏稚渔抬头,理直气壮:“香料植物。”
“哪种?”
“不知道,系统哔掉了,我推测大概率是孜然。”
程让把那张草图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两秒,没说话。
他在夏稚渔旁边坐下,调出军用地理数据库,把三条线索往里头套。
高海拔,岩壁地形,特殊香料伴生植物。
数据库里的地形图一层层往下翻。
全国范围内符合前两条的地方不少,但第三条一卡,筛选出来的区域就少了很多。
“你说系统提示的香料,有没有说是草本还是木本?”程让问。
夏稚渔想了想,“好像是草本,长在岩缝里的那种。”
程让在地图上圈了两个区域。
“第一个在西北高原边缘,海拔两千八到三千五之间,常年干燥,岩壁密集,周边有几种已知的芳香草本植物记录。”
“第二个在东部山脉腹地,海拔低一点,但地形更封闭,以前有牧民活动的记录。”
夏稚渔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歪头看地图。“那哪个更可能?”
“不好说,”程让把两个区域的卫星图调出来,“但东部那个有个好处——第一基地的侦察队距离那片区域最近,周砚已经在筛了,三天内能给结果。”
“西北那边……”他顿了一下,“赵烈的矿区刚好在附近。”
夏稚渔一下子坐起来了。
“所以他抢先喊话不是没道理的?”
“他喊话纯粹是因为嘴快。不过矿区的确占地利。”
夏稚渔盯着地图上那两个圈。
“按照赵烈的性格,找到了羊肯定第一时间喊得全频道都知道。”
程让没说话,但他手边那个茶杯被拿起来喝了一口。
夏稚渔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对了,其他基地那边反应怎么样?”
“都动了。”
“方蔚那边呢,他不是说周围都是平原吗?”
“叫他搜丘陵去了。”
夏稚渔哑然,拼命忍着,还是笑出了声。“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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