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舀了一碗,放了三颗,端到程让面前。
程让正站在后厨门口帮忙分装。他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汤圆。
白瓷碗底盛着略浑的甜汤,三颗汤圆挨在一起,表面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用勺子舀起一颗,咬了一口。
汤圆的外皮糯得拉丝,筷子都夹不断。牙齿咬破的瞬间,里面的馅心流了出来。
浓黑的芝麻馅带着猪油的香甜,在嘴里炸开。
程让的咀嚼动作顿了一下。
“又香又甜。”
早上八点,食堂准时开放。
门口排起了长队。
队伍从食堂大门一直延伸到了街角拐弯处,还在往后头蔓延。
每人领一碗汤圆。
三颗,外加小半碗甜汤。
第一个领到汤圆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她双手捧着碗,低头看了好久。
“这就是……汤圆?”
“是的阿婆。趁热吃。”发碗的士兵笑着说。
老太太用勺子舀起一颗,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她愣住了。
嘴里那颗汤圆太软了,太香了,太甜了。
甜得她鼻子一酸,眼泪“吧嗒”一声掉进了碗里。
“好吃。”她抹了一把脸,声音哑哑的。“真好吃。”
后面的人急了。“阿婆,别挡路啊,让我们也尝尝!”
老太太不好意思地端着碗往旁边走,边走边用勺子小心翼翼地舀着吃。
三颗汤圆,她吃了整整十分钟。
队伍一个一个往前挪。
领到汤圆的人,一刻都等不及,站在路边吃了起来。
嘴巴里那股滚烫的、甜蜜的、从没体验过的滋味,比任何语言都有力量。
原来这就是元宵节要吃的元宵!
原来过节是这样热闹和有仪式感!
到中午,基地发放区的队伍终于散了。五十多万颗工坊产的成品汤圆全部发完。
剩下的家庭自制份额,各家按照发下去的糯米粉和馅料自己动手。
下午开始,整个基地弥漫着一股糯米和芝麻混合的甜香。
从主街走到巷子深处,空气里到处都是这股味道。
有些人家煮汤圆的锅太小,汤圆挤在一起煮破了皮,芝麻馅跑进了水里,整锅汤变成了灰黑色的芝麻糊。
但没有人嫌弃,端起碗连汤带水地喝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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