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小泡。
米汤已经变得微稠,白色的米粒在汤水里翻滚着,一颗颗胀开了花。
程让揭开锅盖,热气“哗”地扑上来,在他眉间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把切好的蜜薯丁倒进去。
金黄色的小方块落进白粥里,发出细碎的“噗噗”声。
蜜薯特有的清甜气味立刻被热气蒸了出来,和米香混在一起,满厨房都是。
“小火。”夏稚渔站在旁边提醒。
程让调小了灶火。
“十五分钟。”
“知道。”程让瞥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不帮忙了?去坐着。”
“我当监工。”
“……监督也行,站远一点,别烫着。”
夏稚渔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操作台边上,双手撑着台面,晃了晃脚。
程让拿着勺子在锅里慢慢搅动,方向一直保持一致,顺时针,不快不慢。
这个动作是上次看夏稚渔煮粥时学的。
她说搅粥不能来回乱搅,方向一乱,米汤容易起沫,口感会糙。
“搅得不错。”夏稚渔点评了一句。
“你老公做什么不行?”
夏稚渔噗嗤笑了,歪着头看他。
围裙系在腰间,衬得他肩宽腰窄,家居服的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这么一个冷峻威严的指挥官,站在灶台前给她煮蜜薯粥,画面怎么看怎么好笑,又怎么看怎么心动。
“程让。”
“嗯。”
“你好会做饭哦。”
程让愣了一下,回头看她。
夏稚渔一脸认真地竖起大拇指。
程让的耳根悄悄红了一截。他转回去继续搅粥,嘴里淡淡地说了句:“你教得好。”
十五分钟到了。
程让关火,从调料架上拿下一小罐蜂蜜。
他拧开盖子,用小勺舀了一点,在锅口上方停住,回头看夏稚渔。
“多少?”
夏稚渔伸出小指头比了一下。
“就这么多?”
“嗯,蜜薯够甜了,蜂蜜就提一个香气。”
程让把那一小勺蜂蜜滴进粥里。
金色的蜜液从勺尖拉出一根细丝,缓缓坠入白粥表面,融化开来。
然后盖上盖子。
“三分钟。”夏稚渔伸出三根手指。
程让点头,把勺子放到一边,扭头看她。
“三分钟干什么?”
“等着。”
“干等着?”
夏稚渔眨了眨眼。
程让往她的方向迈了一步,伸手把她脸颊旁边一缕垂下来的长发拨到耳后。手指顺着耳廓滑下来,指腹在她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那就利用一下这三分钟。”
夏稚渔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大早上的——”
“大早上怎么了?”程让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亲老婆还分早晚?”
夏稚渔伸手推他的胸口。
推了个寂寞。纹丝不动。
程让低笑了一声,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就松开了。
“行了,不逗你了。”他转身揭锅盖,“闷好了。”
蜜薯粥的香气一下子涌了出来。
浓稠的白粥里,金黄色的蜜薯丁已经煮得软糯,边缘微微化开,和米汤融在一起,整锅粥呈现出淡淡的暖黄色。
表面浮着一层细腻的米油,蜂蜜的甜香混着蜜薯的清甜,闻一口就觉得胃都暖了。
程让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
夏稚渔乖乖坐好,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送进嘴里。
蜜薯粥入口的瞬间,舌尖先触到的是米汤的绵滑。程让煮粥的火候掌握得刚好,米粒完全化开了,和汤水融为一体,稠而不糊。
然后是蜜薯的甜。
不是那种腻人的甜,是从根茎里慢慢熬出来带着植物本身清香的甜。
蜜薯丁煮得软透了,舌头轻轻一压就碎了,沙沙绵绵的,和滑腻的米粥搅在一起,口感层次分明。
最后才是蜂蜜提的那一点香。
似有若无,但收尾的时候会在舌根处留下一丝回甘,让整碗粥的味道变得很圆润。
夏稚渔吃了三口,抬起头。
“怎么样?”程让坐在对面,勺子搁在碗沿上,眼睛盯着她看。
“很好喝。”夏稚渔认真地说。
“真的?”
“嗯,蜜薯煮得火候正好,再多煮两分钟就要散了。你卡的时间很准。”
程让端起自己那碗喝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至少比他以前做的所有东西都好。
“以后由我来照顾你。”他说,“每天给你做早饭。”
“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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