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微光中缭绕。
那张宽大的软床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
夏稚渔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睡得正香。
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毫无防备。
在这个吃人的末世,她却睡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天使。
程让走到床边,单膝跪在地毯上,视线与她平齐。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
指腹上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粗糙、坚硬。而她的皮肤细腻如瓷,仿佛稍微用力就会碰碎。
最终,他曲起手指,只是用指背极轻极轻地蹭了蹭她温热的脸颊。
“唔……”
睡梦中的夏稚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不仅没有躲开,反而像只眷恋主人的小奶猫,主动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懂的梦话。
“……辣子鸡……”
程让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在他眼里,这就是她在向他撒娇,在梦里都在呼唤他。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甜又软。
不知不觉间,小鱼已经成了他的软肋。
“睡吧。”
程让帮她掖好被角,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某种宣誓般的庄重,“晚安,鱼鱼。”
他在床边守了十分钟,手指绕着夏稚渔的头发摩挲了好一阵,这才起身退出回了自己房间。
探照灯的光束在风雪中交错,巡逻队的装甲车如钢铁巨兽般缓缓移动。
程让站在落地窗前,隔着防弹玻璃,望着军区外的城市道路。
看似固若金汤的基地,其实也没有十足的安全。
那个逃跑的S级土系尸王,是个隐患。
还有小鱼能力的暴露……
程让掐灭烟头。
眼底的温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指挥官的冷厉与肃杀。
不管是尸潮,还是其他基地觊觎的目光。
谁敢动小鱼,他就杀谁。
……
同一时刻。
第三基地外围,地下三百米深处。
坚硬的冻土层中,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震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泥土中快速穿行。
基地监控室的一台地震波监测仪上,指针极其突兀地疯狂跳动了一下,红色的警报灯闪烁了一瞬。
“滴——”
但下一秒,指针又瞬间归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仪器的故障。
值班的士兵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屏幕,并没有在意。
“这破机器,又抽风了。”
他嘟囔着,低头继续看手里那本翻烂了的小说。
而那道在地下穿行的阴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基地最外层的防御网,朝着一号别墅的方向,如毒蛇般蜿蜒而去。
……
翌日上午,第三基地科研所。
实验室中央,头发花白宋博士猛地转过身。
他手里正捧着一个真空密封箱,里面放着的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而是一颗剥了一半的普普通通的大蒜。
宋博士的眼睛亮得吓人,那是科学家见到了真理时的狂热。
“程小子!真是神迹!这是末世的神迹!”
宋博士激动得语无伦次,把一份密密麻麻的分析报告怼到了程让面前。
“我们提取了你带回来的样本残留物。这种植物……哦不,这种生化武器,它含有的硫化物浓度是普通驱散剂的五百倍!而且结构极其稳定!”
宋博士指着显微镜连接的大屏幕。
屏幕上,原本活跃狰狞的丧尸病毒细胞,在接触到一滴稀释后的“大蒜素”瞬间,像是遇到了烈火的干柴,瞬间萎缩、崩解、化为乌有。
“基因压制!这是绝对的基因压制!”
宋博士颤抖着声音,“它能破坏丧尸病毒的蛋白壳,切断它们的神经传导。对于那些依靠嗅觉和感知行动的变异体来说,这颗大蒜的味道,就相当于在它们脑子里引爆了一颗炸弹!”
程让看着屏幕,神色未变,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小鱼随手给的一网兜大蒜,竟然真的是针对丧尸基因缺陷的特级克星。
“那颗晶核呢?”程让问。
提到这个,宋博士的热情稍微冷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走到另一台仪器前,指着那颗土黄色的三级晶核。
“能量波谱分析显示,这颗晶核内部结构是空的。”
“空的?”
“对。这说明那只尸王不仅具备了‘元素化’的能力,还进化出了‘金蝉脱壳’的高级战术思维。”
宋博士推了推眼镜,语气森然,“尸王一般都有思维,它是介于丧尸与人类之间的半无意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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