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草从夜里到白天听到的全是同一个节律的吐纳与灵力闷响。
三月末,江九还立在院子当中。
他身上的旧袍子被汗浸过又干透不知多少回,领口袖口都硬邦邦的。
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黏在额角,他也没拨。
第九道流云纹从他丹田上方完整铺开时,周身气机忽然变了。
先是静。
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叽喳了半天的麻雀陡然哑了声,扑棱棱全飞了。
紧跟着,九道金色的流云虚影从江九背后层层铺开,不是飘,是翻涌。
像是云海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起来,每一道云纹里都嵌着繁密的上古符文,光晕沉而不刺,却压得人胸口发闷。
四下的灵气被硬生生扯动,往他身边倒灌而去,连廊下摆着的一个空瓦罐都嗡嗡地抖了起来。
他一抬手。
九道流云瞬间合拢,化作一道数丈长的云龙虚影,鳞爪分明,昂首无声地嘶吼了一瞬,然后悄无声息地散入虚空。
只余下满地如刃的细风,把院角的枯叶齐刷刷地切成了碎屑。
九重流云奏大成。
器灵仙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廊下。
她背靠着门框,嘴里叼着根嫩草,草尖一下一下地晃。
她看着江九的眼神有几分懒洋洋的,可那懒意底下压着的,是一层极深的打量。
筑基境界能修到这种地步,说一句没人比得上,不算过分。
她心里那团疑云始终没散。
江九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她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运气使然,天赋测错。
翻来覆去回答就这两句,她一个字都不信。
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解释呢?
这些年江九干了些什么、吃了些什么苦,没人比她更清楚。
她只能等着。
等他结丹。
金丹一关,是龙是蛇,便藏不住了。
“红红,我这一手九重流云奏打得如何?”远处传来江九的声音,眉眼间却带着一丝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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