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已经变得很沉重了。
陆南星屏住了一口气,就用那一口气,借助叶片和风,一下子跃到高处。
伸手抓住零星的叶片,利用惯性跳到更高的位置,脚踝勾着枝干的一侧,掌心往变异植物的本体一推,他整个人都荡起来,在翻身时终于跃到最高点。
现在他离疫苗的距离不过几米。
“……好重。”
几乎只有单脚能有着力点,陆南星紧紧抓着抓着绿叶的枝。
张着嘴,大口喘息。
越是靠近到疫苗,他就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沉重。
四肢都好像有些不听使唤了,摆动时,更像是因为重力和惯性在摇晃而已
【还能撑住吗?】
系统担忧的看着他,尽可能的给他开通更轻松的权限。
世界意识那边似乎也发现了它的作弊行为,所以阻碍的不仅仅只有陆南星一个人。
它的很多操作权限也都被阻碍了。
陆南星喘着粗气,掌心下被磨破和刮破的地方都隐隐发疼,大脑也有些发胀,可他却还是咬着牙关,“能!”
凭借着心底的那一点怒气,他又一次地一跃而起。
可忽然。
一股浓烟将他包裹。
他的眼前失去了目标,耳边一瞬嗡鸣,似乎有数不尽的声音在他耳边念叨着什么。
陆南星听不太清。
他的眼里只有原先疫苗所在的那个位置。
伸手想去触碰,指尖还没能碰到疫苗,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就将他全部包裹。
这是世界意识给他的最后阻碍。
恐惧。
从心底延伸出的,最本能的恐惧。
对未来的迷茫,对世界的无措,对责任的烦躁,对前路的疲倦。
许许多多的感情都被催生了出来,融合,包裹,最后形成了人性里最深深害怕的恐惧。
【陆南星!】
察觉到青年心绪的变化和骤然加速的心跳,系统不得不大声喊他。
可陆南星耳边的耳鸣声太大,几乎都要听不清系统的声音了。
他的呼吸变得愈发颤抖,瞳孔扩张,心跳加速。
手还往外伸着,可在指尖触碰到试剂瓶的那一瞬间,对不明物体的感触却让他条件反射的蜷了蜷手指。
只那一瞬间。
两只疫苗全部坠落,一只要被他抓住,却又因为空气的震荡和风的吹拂而被卷去另一边。
那支珍贵的疫苗就这样和他擦肩而过。
等到试剂瓶从他的视野中坠落下去,他才堪堪的回过神来。
可身体却已经在往下坠落。
“陆南星!”
变异植物的周围,在地上,有许多道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似乎没人顾得上那两只坠落下去的疫苗,所有人牵挂的都是那个仅仅只用一只手抓着变异植物的枝干,全身都悬在半空中的青年。
陆南星的身体没办法稳定,只能用余光望着身下的位置。
简杭和蓝洛用异能给他制作了一个简易的踏板,试图让他在稳定身体时能够平稳落地。
但失去两支疫苗的变异植物,反应似乎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得多。
“吼!!!!——”
变异植物发出了一声怒吼,整个身体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
原本只有三四个人大小的躯干,不过眨眼间就开始缩小萎靡,直到最后恢复成人身的大小。
而陆南星也是因此才能平稳落地。
“南星!”“陆南星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南星你怎么了?”
四面八方忽然的涌过来了好多人,陆南星却还是低着头看那支被打碎的疫苗,神情恍惚。
他以为自己可以的。
他以为自己客服了先前的压力,就可以拿回疫苗了。
明明都已经那么努力了,可到最后……
在最后的那一刻,居然还是因为恐惧,本能的想要保护自己,所以才没能接住疫苗,所以才会让疫苗破碎。
陆南星抿着唇,眼眶忽然的有点儿热。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只是觉得。
有点儿难过。
忍不住的往回倒吸气,“零零,我的任务好像失败了。”
说话的声音也闷闷的。
系统沉默着。
好久过去,那个光球的身体才终于慢慢地飘回到他的身边。
就像以往无数次他们相处时那样。
“零零,我的任务失败了,我拖累了他们,世界会因为我的缘故而陷入更艰难的时刻吗?”
【……】
系统也沉默了。
可只顿了顿,就又说。
【不会。】
【陆南星,你的任务没有失败。】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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