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骁从小就知道,父亲和母亲,对自己抱有极高的期许。
尤其是母亲病逝后,父亲一夜之间添了许多白发,但那双威严的眼睛落在他身上时,除去深切的悲痛,更有沉甸甸的的托付。
他知道,自己必须成为顾家的支柱,成为父亲的慰藉与骄傲。
所以他只能奋力向前。
跳级考取最好的军校,以近乎严苛的标准要求自己,入伍后更是拼尽全力,摸爬滚打,每一项任务、每一次考核都力争最优。
少年和青年时代,他大多不在建安大院里,而是在训练场的尘土里,在边境的寒风中,在一次比一次更艰巨的任务中。
他像一把不断淬炼自己的刀,必须锋利,必须坚韧,必须无懈可击——为父亲,为母亲,也为顾家。
弟弟顾彦则不同。
顾彦比他小五岁,天性活泼跳脱,像一团自由的火。
父亲始终记得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对这个小儿子几乎毫无限制,只愿他平安喜乐。
于是,顾彦在大院里呼朋引伴,恣意生长。他最好的玩伴,是斜对门周家的兄妹,还有…纱厂南家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南知意。
顾骁比这群孩子的年纪大不少,又因常年在外,本就生疏,加上他性子沉,话少,冷肃,不仅顾彦憷他,连带着那几个常来家里玩的小孩,见了他都像老鼠见了猫,原本叽叽喳喳的笑闹声能瞬间低下去,一个个规规矩矩站好,小声喊“五哥”。
他起初并不在意,甚至觉得这样挺好。
他不常在大院,这群半大孩子正是狗都嫌的年纪,知道害怕,有个能镇住他们的人,总能收敛些,少惹些麻烦。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希望,南知意不要那么怕他。
明明很小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
走路还不大稳的小丫头,会张开短短的手臂,跌跌撞撞扑过来,口齿不清地喊“哥哥”,非要他抱。
他先揉揉她的脸蛋,再把她举高,看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可后来,他离家的时间越来越长,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见面,她都长高一点,出落得越发灵秀,却也和别的孩子一样,见到他便收敛笑容,规规矩矩叫一声“五哥”,眼神里是清晰的敬畏。
顾骁也只能接受。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军校、部队、责任、荣誉,这些都是他必须背负也必须去争取的。
他像一棵过早被要求长成栋梁的树,笔直地向着既定的方向生长,无暇顾及树下那株需要荫庇的、娇柔的花草是否对他感到疏远。
那年他休假回家。
因着外头天热,顾彦干脆把一群伙伴带回家玩,客厅里闹哄哄的。
南知意也在。
她已经是个半大姑娘,穿着件鹅黄色的裙子,衬得皮肤雪白。她捧着个荷包,笑着从包里往外掏东西,是那种金币巧克力。
几个孩子都稀奇得不得了,欢呼着争抢。一看到他,都下意识轻声静气。
顾彦小声道:“哥,你回来了?”
顾骁:“嗯,你们玩。”
他嫌吵,干脆拎着包,径直往楼梯走。
直到一抹鹅黄色的身影,慢慢地,移到他这座孤岛的边缘。
他抬起头。
南知意走过来,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目光落在他的军装扣子上。
伸出手,将几块巧克力递过来:“五哥,这个…给你。”
她似乎还是有些怯,但那种想要“照顾”到每个人的天性压过那点怯意。
顾骁看着她的掌心,是粉白的,却在他的视线下,微微开始泛红。
他伸手接过,“谢谢。”
南知意似乎松了口气,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垂下,说了句“不客气”,像完成任务般,转身跑回那群热闹的少年少女中间。
他心里,忽然有一丝极淡的酸涩,像是无意间咬了一口未熟的青果,那滋味转瞬即逝,他并未深究。
那时的顾骁,确实没多想。
在他眼里,南知意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和顾彦一样。
那天之后很久,他都没有再见过她。
她有她的学业,他有他必须全力以赴的事业。少年人蓬勃的世界,与他负重前行的轨道,短暂交错后,又各自延伸。
再次见面,是另一年冬天。
他休假回家,一推开门,撞见一屋子小酒鬼。
南知意也在其中,靠着沙发扶手,眼神迷蒙,手里还捏着个小小的酒杯。
他面沉如水,厉声喝令几人站到廊下醒酒。
几个孩子惶惶然地站着。
后来,各家大人闻讯赶来,把自家孩子领走。冯阿姨一手拉着南知意,一手还要半抱着张悦然,忙得不可开交。
“我送她回去。”他对冯阿姨说,冯阿姨谢了又谢。
去万年巷的路不长,冬夜的寒风一吹,她更晕了,脚步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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